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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4日星期四

第10集 读懂美国最高法院的政治化


沈阳 著

1

 

无论在哪个国家,也无论在哪个朝代,说起法律,总会为法律添上很多耀眼的华丽色彩,如法律旨在防止强势者为所欲为,一个国家的法律,维护的是整个国家的稳定和繁荣,更是要保护全体公民的权利和利益不受侵害。

我对老夫子说,我对法律并不陌生,我在上海主持新闻出版局审读处工作时,当时出现了“告记者热”,为了捍卫记者的合法权益,我参与了很多著名的新闻诉讼案审理和研究。也接触了很多法官、律师。静安区法院两次邀请我作为人民陪审员,一次涉及《世界经济导报》,另一起涉及市委宣传部,但都被我婉拒了。在上海市高院举办的一次司法界和新闻界的联席讨论会上,我公开挑战了高院院长顾念祖对媒体的批评,我不认为“告记者热”原因都是新闻记者不懂法律,法官们不懂新闻,处理不当,同样存在问题。我认为新闻界司法界的责任都是“扶正压邪”,理应团结而不是相互指责。

当然,我非常清楚,中国不存在脱离党领导下的议论自由和司法自由,政治对司法和媒体的干预是现实的。

风筝挣断了线,失去了约束,也失去了自由;法律超越了政治,失去了约束,也失去了自由。这是中国特色。

当政治干预司法时,你再说“法律就像一个秤,你轻还是重,你对还是错,在它面前一目了然,所以它不会庇护任何一个人”,那是对政治的无知。国家主席刘少奇在文革挨批斗时,挥舞《宪法》,管用吗?

老夫子同意我的观点。他说,法律是哲学的入世,政治的产物,力量的博弈,历史的沉淀,道德的强制,利益的调和。

2020年上半年,中国至少已有19位法院系统官员落马,其中3名官员被“双开”,涉及16名法院院长,2名法院副院长。

2021年起,中共中央出手整顿公安、检察、法院“内鬼”:4个重点任务,清除害群之马。据悉,5个市本级及4个县(市、区)的有关政法单位,2所监狱作为试点单位,于20207月至10月开展试点工作。在取得试点经验基础上,2021年起拟自下而上一级一级逐级在全国政法系统铺开;到2022年一季度前,完成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任务。

202078日,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试点工作动员会召开。中央政法委秘书长、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试点办公室主任陈一新指出,开展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是党中央提出的新要求,是政法战线全面从严管党治警的新举措,是人民群众继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之后的又一新期待,意义重大、影响深远。要从刮骨疗毒式的自我革命、激浊扬清式的“延安整风”、铸魂扬威式的主题教育的高度,深刻认识开展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的现实紧迫性和极端重要性,切实增强搞好试点的政治责任感和时代使命感。

陈一新强调,要突出“四项任务”:

一是清除害群之马,清查对党不忠诚不老实的“两面人”,彻查黑恶势力“保护伞”,深查执法司法腐败,严查党的十八大以来不收敛不收手的腐败。

二是整治顽瘴痼疾,强化治建并举,建立健全执法司法监督管理制度体系,全面防范化解廉政风险。

三是弘扬英模精神,激励政法干警忠诚履职、为民服务、担当作为。

四是提升能力素质,引导政法队伍坚定做到“两个维护”,切实履行好新时代政法工作的职责使命。

中国司法系统清除害群之马,第一条就是“清查对党不忠诚不老实的‘两面人’。”这是四项任务之首,也就是说是要“拿人”的。那些不忠诚不老实的“两面人”、那些黑恶势力“保护伞”,那些十八大以来不收敛不收手的腐败分子,都将成为整顿的重点。

毫无悬念,中国的司法系统完全服从于政治需要。中央政法委会议,还将这次教育整顿比喻为激浊扬清式的“延安整风”。

    那么,宣扬司法独立的美国,政治与司法就分得一清二楚了?

《世界知识》2020年第21期,分别为南京审计大学法学院教授、研究助理的江振春、王澜撰文《从大法官提名看美国最高法院的政治化》,明确指出:美国最高法院已成为政治角斗场。

918日,被美国自由派阵营称为最伟大的旗手金斯伯格大法官去世。在美国总统大选决战时刻,金斯伯格大法官的去世加速了美国进入“终极政治压力测试”阶段。

金斯伯格去世前,预料到她的辞世将给多事之秋的美国带来政治的惊涛骇浪,她曾留下了遗愿:“热切希望,我(的职位)不会在新总统上任前被取代。”

然而,对于共和党以及保守派来说,在大选前提名大法官人选正逢“天时、地利、人和”。彻底让最高法院保守化的时机已经到来!

政治干预司法,不是大国的独有现象。读一下《从大法官提名看美国最高法院的政治化》,可以从最高法院成为政治角斗场,看清美国司法神殿政治神话的破灭。

 

2

 

司法神殿政治神话的破灭

 

在很多人眼中,庄严的联邦最高法院宛如一座神圣的殿堂,端坐其中的大法官就是公正的化身。然而,近年来的大法官提名和任命过程却更像一幕幕政治大剧,揭开了最高法院的神秘面纱。联邦法官任命,特别是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任命,充满了政治算计与斗争。

2016年是总统大选年。当年124日,保守派大法官斯卡利亚辞世,时任总统奥巴马提名加兰德为大法官候选人。尽管加兰德被外界认为是位温和派法官,但共和党把持的参议院拒绝就这一提名进行听证与投票。

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义正辞严”地称:“美国人民对于选择下一个最高法院大法官,应该有发声的权利。因此,这一空缺应该等我们选出新总统后再填补。 ”

由于参议院抵制,最高法院在只有八名大法官的情形下运转了10个月之久,一直等到了川普上台。

川普上台后,旋即提名具有“小斯卡利亚”之称的戈萨奇为大法官候选人,民主党议员虽以“阻挠议事”的方式予以拖延,但共和党凭借在参议院的多数优势,成功修改“阻挠议事”规则,强行推动戈萨奇的提名进入投票程序,戈萨奇最终当选。

共和党虽赢得了暂时的胜利,却冒着改变参议院议事规则的风险,启用国会议程的“核选项”,这给以后的国会议事带来隐患。

转眼四年过去,同样面临大法官提名与任命,由于川普与参议院的多数党同属共和党,于是他们联袂上演了共和党“双标”政治大戏。

金斯伯格大法官尸骨未寒,926日,川普就匆匆提名联邦第七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天主教保守派女性巴雷特为大法官候选人。

川普赶在大选前提名巴雷特为大法官,不仅意在凝聚保守派选民的力量、最大化获得保守派选民支持,同时也是在影响美国最高法院未来的走向。

美国司法研究专家奥布莱恩曾一语道破天机:“现实中每一次大法官的任命都是政治性的!”虽然巴雷特的提名仪式疑似酿成一起新冠病毒“超级传播事件”,包括川普在内共有七人确诊患病,但这丝毫不能阻止共和党推举大法官的进程。

麦康奈尔甚至信誓旦旦:参议院有足够的时间在年底或者选举日之前完成大法官人选的确定。

而事实上,美国历史上确认新大法官的最快时间为47天,而平均时间则需要近70!以奥巴马为代表的民主党人对共和党前后不一的表现提出批评,称对规则的应用要保持一致性,而不是以此刻的方便和有利为基础。

 

3

 

最高法院成为政治角斗场

 

美国最高法院追求公正、标榜无私、追求政治中立、强调不偏不倚,然而,在政治极化的年代,强烈的党派色彩深深影响到了大法官的提名与任命。

大法官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人,政治思潮的变迁,社会舆论的转向,都会对大法官的政治倾向产生直接或间接影响。

近年来,大法官在某些案件的判决中很难超越意识形态的藩篱,保守与自由的分野非常明显,这也使得最高法院成为政治角斗场的一部分。

长期以来,美国两党在堕胎、持枪权、同性婚姻、移民、医保以及气候变化等诸多领域政治纷争不断,形同水火,战火也蔓延到最高法院。在一些判决中,9名大法官甚至出现了54的判决,保守与自由两派胜负之间往往是“一票定乾坤”!

2020大选之年恰逢百年一遇的新冠疫情,因此,川普对于大法官的提名也使得最高法院成为美国政治的风暴眼。

不出意外,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会在总统大选投票日前通过川普提名的人选,毕竟美国宪法没有规定总统大选年不能提名、任命大法官。而对于民主党来说,如果川普提名的大法官获得参议院通过,这将使得自由派法官只占大法官总数的1/3,意味着今后几十年最高法院会彻底转向保守主义,自由派将会彻底失去话语权。

如果113日大选之后,民主党把持了参议院,拜登入主白宫,届时由民主党提名大法官人选,那么最高法院的未来政治走向将会有所不同。因此,民主党发出威胁:如果川普提名人选在参议院强行“闯关”,那么民主党将不惜采取“一切措施”进行反制,手段之一就是推动哥伦比亚特区和波多黎各两个地区成州。

哥伦比亚特区人口中46%是非裔,波多黎各超过70%的人口是西裔,而这两个族裔都是民主党的铁票仓。如果这两个地区变成州,参议院将会增加四名民主党参议员,显然这在大法官提名表决等重大事项上有利于民主党。

当然,为了防止美国最高法院的天平严重滑向保守派一边,民主党以及自由派还有一招,即简化相关程序,增加大法官的数量,稀释最高法院保守派力量。

在上个世纪30年代,民主党人罗斯福任总统的时候就曾计划“填塞最高法院”,试图将大法官人数从九人扩充至十五人,以削弱保守派势力,为继续推行新政扫清障碍。

 

4

 

最高法院将彻底保守化?

 

桀骜不驯的川普让总统大选充满了政治危机。川普曾坦承:如果他在11月大选中失败,他拒绝承诺将实现权力的和平过渡。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预计选民会大规模转向通过邮寄选票的方式进行投票。有调查预估,今年大选将有超过半数的选民选择邮寄投票(大约8000万张选票),而2016年邮寄投票的比例仅为1/4

《华盛顿邮报》预测,川普在大选当天可能会在计票中保持领先,但“随着缺席和邮寄选票的计入,其领先优势将会缩小或消失”,这或许是他真正担心的地方。

如果川普拒绝权力和平过渡,最高法院介入将不可避免。这又让人们想起了2000年“布什诉戈尔案”。那年总统大选,小布什和戈尔在佛罗里达州发生计票纠纷,正是最高法院以54的票数把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小布什“判”为总统。

针对川普的表态,民主党众议员拜尔直接把话挑明,“这是川普公开承认希望利用最高法院窃取选举胜利”,如此言论是赤裸裸地“利用联邦法院舞弊,否认民众依法邮寄选票的权利”。

最高法院或许是川普连任的最后保障,因此他不会放弃这次大法官提名机会。如果巴雷特的提名获得参议院任命,这将为川普连任“保驾护航”;即使川普不能连任,他也为保守派留下了宝贵的“政治遗产”——为最高法院输送了三名保守派大法官,让最高法院彻底保守化!

 

5

 

大约是19世纪美国唯一的政治哲学家的布朗森在《论美利坚合众国》里说:有些国家是君主制、有些是贵族制、美国是共和民主制,注意是上帝主权下的共和民主制。布朗森的意思是:民主必须置于一个道德权威之下,不必须是基督教,但不要相信民意就是天意这种鬼话。单纯的民意根本不可能维系正义。

约瑟夫·儒贝尔说过:让我们维护公平,那我们将会得到更多的自由。

托马斯说过:法律是无私的,对谁都一视同仁。在每件事上,她都不徇私情。​​​​

西塞罗说过:自由就是做法律许可范围内的事情的权利。

黑格尔说过:法律决非一成不变的,相反地,正如天空和海洋因风浪而起变化一样,法律也因情况和时运而变化。

但我认为,这些说法只不过是窗户纸,漂亮,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在我的记忆中,列宁说过的那句话,却是一句捅破窗户纸的实话:“宪法,就是一张写着人民权利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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