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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4日星期五

简说法国名篇《芭贝卡》


《芭贝卡Folk Tales of Brittany》是法国著名民间故事,故事来自法国诺曼底南部的布列塔尼半岛。
故事发生在莫尔莱城,这是法国科幻小说家凡尔纳之母的出生地。“布列塔尼”意为“小不列颠”,5世纪时,大不列颠岛居民开始迁入。这里远离发达地区,素有“天涯海角”之称,岛上有座阿雷峰,山上开满紫色石楠花,故事中的绿精灵便住在石楠花盛开的地方。布列塔尼人勤劳朴素,热爱传统,对美有着强烈的追求,故事中的男主角雅戈即是如此。当地农民非常爱美,劳动时也要穿上美丽服装,每逢节日或集会,妇女们要戴上绣花护肩,穿起美丽的百褶裙,故事中的女主角芭贝卡便具有这种特点。
布列塔尼半岛上有座小城,名叫莫尔莱。城的另一边,有个美丽的峡谷,谷里有很多农场,其中最大的农场属于一个叫吉勒姆的老人。吉勒姆有个独生女,名叫芭贝卡。芭贝卡身材苗条,舞姿动人,脸蛋仿佛六月的玫瑰,不但是全村最美的女孩,也是全村最富有的女继承人。
每逢星期日,芭贝卡都要拿起绣着大花的手绢,戴上绣花小帽,跟村民们一起去教堂。她有五条花裙子,一条比一条更漂亮。当她从妇人们身边走过,她们就会问她是不是想“把黑母鸡卖给撒旦”,这是乡下俗语,意思是说芭贝卡的身材和衣服都美得惊人。
芭贝卡对她的美貌非常自豪,从不在乎妇人们的议论,反正她认为自己在村里最美,穿得最漂亮。她想得不错,为多看她一眼,小伙子们每个星期天都往教堂跑。唉,那些小伙子就像沾在芭贝卡长发上的草棍,芭贝卡的美丽就像旋风,把他们搅得晕晕乎乎的,只顾围着她的花裙子打转。
在芭贝卡的众多求婚者中间,最爱她的是吉勒姆农场的雇工雅戈。雅戈勤劳诚实,深受吉勒姆器重,芭贝卡却非常讨厌他,因为他言语粗鲁,相貌丑陋。所以,芭贝卡瞧不起雅戈,骂他是愚蠢的“乡巴佬”。
尽管如此,雅戈却不死心,仍然全心全意地爱着芭贝卡,甘愿忍受她的任何侮辱。
一天晚上,雅戈放马归来,把马匹带到一个池塘边,让它们喝水。雅戈低着头,站在一匹小马跟前,悲伤地叹了口气,因为他忽然想起了美丽的芭贝卡。然后,雅戈听到有人对他说话,声音似乎来自池塘边的芦苇丛。
“雅戈,干吗叹气呀?”那个声音说。“你的婚事还有希望。”
雅戈惊讶地抬起头,四下里看了看。
“你是谁?”
“我是池塘里的绿精灵!”
“你在哪儿,我怎么瞧不见你?”
“你仔细瞧,我就在芦苇丛里。现在我把自己变成了绿青蛙,我还能变得让你看不见呢。”
“能让我瞧瞧你本来的样子吗?”
“能!”
 话音刚落,那只绿青蛙跳上马背。接着,它突然变成一个可爱的小绿人,身穿绿色的小衣裳,脚上的长统靴闪闪发亮。
雅戈吃惊地后退几步。
“雅戈,你为什么怕我?”小绿人说。“我绝不会害你,甚至还打算帮你呢。”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去年冬天救了我。农场的另一头住着一群白精灵,去年冬天,白精灵对我们绿精灵宣战,因为我们经常帮助人类。现在,白精灵已经被我们赶走;在去年冬天,我们却要被迫变成动物,到处躲避,我就是在那时认识你的。”
“我怎么不知道?”
“你忘了吗?有一天,你经过桤木树丛时,在陷井里发现了一只可怜的小知更鸟?”
“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我把那只鸟放走了,还对它说:‘飞吧,小鸟,以后别再来吃我们的庄稼。’”
“那只小鸟就是我变的!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跟你做好朋友。现在,我要帮助你,让你跟芭贝卡结婚。”
“啊,亲爱的小绿人!要是你能办成这件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很容易,我会替你安排的。相信我,在两个月内,你就是农场的新主人,芭贝卡的好丈夫。”
“你打算怎么安排?”
“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生活,抽你的烟斗,吃你的饭,别的事都不用操心。”
“行!我听你的。”
 雅戈说完,摘下帽子,对小绿人鞠了一躬,就像见到村长或牧师时一样。然后,他告别小绿人,把马匹赶回农场。
第二天是星期日,芭贝卡特意比往常早起一个小时,因为她每到周日早上都要去牲口棚干活。当她来到牲口棚,发现牛马的食槽里装满青草,有人已经给母牛挤过奶了。芭贝卡记得,她曾在头天晚上跟雅戈说过,今早想快点把活儿干完,然后去参加舞会。所以,她认为这件事是雅戈干的,就去向他道谢。
“不是我!”雅戈粗声粗气地回答。
 听雅戈这么说,芭贝卡反而更加确信,就是雅戈帮了她。从这天起,芭贝卡惊奇地发现,家里的一切都变了样,牲口棚每天都那么清洁,母牛也一天比一天长得胖。每到早晨和晚上,牛奶罐里总是装满牛奶和搅拌好的鲜奶油,桌子上总是摆着一片黑莓叶。现在,芭贝卡再也不用早起了,她可以像城里的贵妇人那样,一觉睡到天大亮,每天稍微收拾一下屋子,把早餐做好就行。
有时,甚至连这些工作也用不着她去做。一天早上,芭贝卡起床后发现,房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每件家具都被擦得泛起亮光,汤锅在火炉上沸腾,碗里放着切好的面包。她只需要走到谷仓门口,喊大家从地里回来吃饭就可以了。她认为,这些事都是雅戈干的。
“我真应该嫁给这么能干的人,就算他是个愚蠢的“乡巴佬”!”芭贝卡第一次这么想。
有时,芭贝卡嘴上没说,只是在心里想着什么事,有人却可以立刻替她办好。假如外面的阳光太强,她就在心里想:“我真不想让我的皮肤被晒坏。要是有人把牛奶罐都刷干净,摆放整齐,再把水缸里打满水,那该有多么好!”然后,她去跟邻居聊天。等她回到家,牛奶罐已刷净摆好,水缸里已装满水,她的梦想都变成了真的。
假如面团太沉,她揉不动,烤箱又烤得特别慢,她就这样嘀咕:“噢!我真希望有人把十五磅面包都揉好,摆在面包架上!”瞧,等到她再走进厨房,香喷喷的面包已经烤好了。
假如她嫌市场太远,不愿意去卖牛奶,只要在头天晚上这样说,有人就能听到:“要是不用去莫尔莱市场就能把牛奶和奶油卖光,那该多好!我的牛奶罐应该是空的,罐子里装着空奶油碟,上面摆着大木盘,盘子里还要有一磅熟透的红樱桃,挣来的银币都放在我的围裙口袋里!”第二天早上,她一起床就看到了空牛奶罐,里面装着奶油碟,上面摆着装满红樱桃的大木盘,闪光的银币装在她的围裙口袋里。
这种怪事还有很多,而且从不间断。在芭贝卡看来,这些事都是雅戈干的。于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离不开雅戈了。
“要是没有这个乡巴佬,往后我简直没法儿活了!”芭贝卡想,雅戈是她最忠诚能干的狗,最可靠的守护天使。
两个月后,绿精灵让雅戈去向芭贝卡求婚。
当雅戈鼓起勇气去求婚,芭贝卡想,这个愚蠢的乡巴佬不配做自己的爱人,却可以做一个特别称职的丈夫,因为他什么活儿都能干。假如嫁给他,我就可以像城里的贵妇人那样,天天在床上睡懒觉,还可以每天穿着最美的衣裳,跟邻居们聊天,去舞场跳舞。这有多美呀!
芭贝卡越琢磨越得意,眼前甚至出现了这样的幻觉:雅戈变成一匹高头大马,她骑在马背上,高高地举起皮鞭,狠狠抽打,她抽得越狠,马儿就跑得越快。
啊,我会过上多么幸福的生活!想到这里,芭贝卡像有教养的女继承人那样,羞答答地告诉雅戈说,这件事全凭父亲做主。她知道,父亲准会表示同意,因为他早就对她说过,雅戈是农场里最好的雇工。
下个月,吉勒姆为芭贝卡和雅戈举行了婚礼。老农场主好像始终在盼望这一天似的,因为他在几天后就去世了,把农场留给女儿和女婿管理。
现在,雅戈要干的工作比从前更多,但好心的小绿人每天都来帮忙。他帮雅戈耕地,一个人赛过四个雇工;他为雅戈保养和修理农具,告诉雅戈最好的播种和收获时间。
要是雅戈有什么紧急工作,连小绿人都不能马上干完,他就去找别的绿精灵。不久,所有的绿精灵都赶来了,有的扛着干草叉,有的背着锄头或是拿着镰刀,眨眼间便可以把工作做完。
要是雅戈的马匹不够用,小绿人就让他去绿精灵王国求助。绿精灵王国在农场附近的石楠花丛里,只要雅戈走到石楠花丛前,说一声:“绿精灵朋友,请给我一群马,还有马匹需要的各种耕地用具!”他的面前就会出现马群。
 小绿人虽然帮雅戈做了许多事,却从不需要报答,只要雅戈每天给他吃一小勺布丁就够了。雅戈非常感谢小绿人,始终把他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芭贝卡却讨厌这个穿长统靴的小鬼头,因为她有自己的理由。
从结婚的第二天开始,芭贝卡惊讶地发现,再也没有人帮她干活了。这是怎么回事?当她委屈地对雅戈诉苦,在雅戈身边的小绿人开始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芭贝卡生气地问。
接下来,小绿人笑着告诉芭贝卡,以前的那些事都是他干的,目地是为了让她跟雅戈结婚。
“现在我要帮助雅各,没空管你,往后你只能自己干活了!”最后,小绿人这样说。
听到这里,芭贝卡气得浑身颤抖,从此对小绿人怀恨在心。
现在,芭贝卡每天只好早早地起床,给母牛挤奶,去市场买菜。晚上,她不得不忙活到半夜,才能把奶油搅拌好。“该死的小鬼头!”干活时,她总是不停在心里咒骂小绿人,认为他欺骗了自己,让自己天天过苦日子。当她看到雅戈,更觉得火冒三丈。瞧他那个德行:大红脸,小斜眼,鸡窝头,要多丑就有多丑,哪里配做我的丈夫?
“一切都怪你,缺德的小鬼头!”芭贝卡暗暗发誓。“我绝不会原谅你,因为你竟然让我跟一个乡巴佬结婚!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美丽富有的女继承人,每个小伙子都会对我大献殷勤。从前,追求我的小伙子多得数不清,抢着送给我红樱桃,香甜的榛子和各种海鲜,夸我是全村最美的女孩。现在,除了这个可恶的乡巴佬,我什么都没得到!噢,全都怪你,该死的小鬼头!”
 想不到,也有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时候。一次,小绿人居然主动帮芭贝卡做事了。那天,芭贝卡想骑马去参加婚礼,农场里的马匹却都在地里耕地。于是,小绿人让她去绿精灵王国要一匹。
芭贝卡走到那个石楠花丛跟前,琢磨了一会儿,说:“绿精灵,绿精灵,给我一匹黑马!它要有眼睛,嘴巴和耳朵,身上带有马鞍和缰绳。”
芭贝卡刚说完,面前立刻出现一匹黑马。她骑上马,去参加婚礼。可是,不管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的笑声。
“瞧呀!”人们纷纷大叫。“农场的女主人卖掉了她的马尾巴!”
这是怎么回事?芭贝卡回头一瞅,可不是嘛,她的黑马没长尾巴,因为她刚才跟绿精灵要马的时候,忘了说马尾巴。
芭贝卡又羞又恼,想要快点走,黑马却走得慢吞吞的,让她把人们的嘲笑听了个饱。“该死的小鬼头,你们竟然都捉弄我!”从此,芭贝卡对所有绿精灵都恨得要死,时刻在寻找报复机会。
一晃,第二天春天到了。春天是全体绿精灵的生日,小绿人想把朋友们请到谷仓里开生日晚会,就去跟雅戈商量。
“我明天晚上能把朋友们请到谷仓里,唱歌跳舞吗?”
“可以!”
雅戈不但答应好朋友的请求,还让芭贝卡明天在谷仓里铺上最好的桌布,给绿精灵们准备奶油面包、牛奶和薄煎饼。
“没问题!”
让雅戈吃惊的是,芭贝卡居然答应得非常痛快。
第二天,芭贝卡早早地起来,给绿精灵们烙薄煎饼,烘烤奶油面包。傍晚,她来到谷仓,为他们准备宴席。可是,除了吃喝,她还准备了一样别的东西。她从火炉里拿出许多热煤渣,洒在专门为绿精灵们铺好的桌布上。不久,小绿人和朋友们走进谷仓,被火热的煤渣烫得上蹿下跳。他们尖叫着逃出去,带来水罐,把煤渣里的余火浇灭,然后手拉着手,围着谷仓,边跳边唱:
   “噢!好吃懒做的芭贝卡,
   故意让我们踩热煤渣。
   我们要永远离开农场,
   往后再也不去帮助她。”
唱完这首歌,所有的绿精灵都从农场里消失了,从此再没回来。  

从这天晚上起,芭贝卡更是什么活都需要自己动手了,她的梦想再也没成真过。可人们都说,绿精灵们没有全部离开,雅戈的身边还有十个绿精灵,但他们都变得我们无法用肉眼看见。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告诉你吧,他们就呆在雅戈的八个手指和两个大拇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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