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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0日星期日

第五章 刘邓大军解放驻马店

 

                                              沈阳 著

1947年6月30日夜,刘邓大军一举突破国民党的黄河防线,转入外围作战,千里挺进大别山,牵制了大批国民党军队,为我军全面战略反攻创立了有利条件,从而拉开了解放战争战略进攻的序幕。

12月,蒋介石为保住中原,以33个旅的兵力,在国防部部长白崇禧的统一指挥下,开始向大别山根据地围攻。为粉碎敌人的围剿,刘邓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由邓小平率领,留在大别山坚持反围剿,继续拴住敌人;另一路乘虚突入桐柏、江汉地区,威胁敌人后方,开辟新解放区;刘伯承率中原局机关、野战军指挥部及第一纵队进入淮西(淮河以北、沙河以南、平汉铁路以东)地区,开辟新区。

12月17日,到达淮西的一纵攻克了息县城,又转往正阳,从汝南埠渡过汝河,在汝南王岗一带集结,筹划攻打汝南城,创建新的中原解放区。刘邓签发“关于部队分遣行动,对付敌围攻部署”命令,确定一纵队驻防淮河南北新蔡、息县、汝南、正阳县,及潢川、光山以西地区。

参加平汉线破击战的陈赓兵团,于12月8日至20日,相继攻陷了驻马店镇、漯河、西平、遂平,迫使豫南国民党地方武装退守在汝南县城内。

  解放战争时期,汝南县城是国民党河南省八区专署和保安司令部所在地,攻克该城,其影响远大于其他县城。当时驻守汝南县城的部队共4000余人,是国民党地方武装,并无正规军,容易攻克。攻克汝南县城能牵制京汉铁路遂平以南、淮河以北的国民党军队,使其不敢轻易向大别山犯进。攻下汝南县城,还可以扩大豫皖苏解放区,并使之与大别山根据地连成一片,相互支援。

1947年12月23日傍晚,按照预先部署,解放军攻城部队在汝南县城外集结。24日,总攻开始。霎时间,枪炮声四起,弹片横飞,硝烟弥漫。

国民党军凭城高沟深,筑有立体防御工事,准备负隅顽抗。刘邓大军一纵综合分析各方面情况后,决定以绝对优势兵力围攻汝南县城,全歼城内之敌。

激烈的炮火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攻城战士在烟雾中竖起云梯,一旅十连在南城门攻城成功,后续部队随即从突破口冲入城内。与此同时,城东北方向也有一批突击英雄冲入城内。一纵官兵在城内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在解放军强大的火力攻击下,国民党地方武装纷纷缴械投降。国民党八区专员谢肖良、汝南县长高钦铭负隅顽抗被击毙,国民党河南军管区少将副司令温其亮被活捉。

这场战役,共歼灭国民党地方武装2000多人,俘获敌官兵1700多人,缴获迫击炮9门,轻重机枪34挺,电台3部,汽车6辆,长短枪2624支。汝南县城首次解放后,解放军奉命撤离。

此后,国共双方都没在县城设立政权机构,形成我进敌退、敌进我撤的“拉锯”局面,经过十余次反复后,直至1949年2月4日,汝南县委、县民主政府和县大队正式迁入城内,全县才彻底解放。正阳县城,四次攻打得解放……

1948年4月,为牵出豫西敌军一部,减轻陈赓兵团发起豫西战役的压力,刘邓大军一纵决定围攻正阳县城。总攻开始后,国民党河南省绥靖公署主席张轸即令宛西一个军从驻马店经汝南、寒冻前来增援。经过四天四夜的围攻,攻城部队在歼灭县城东、南关300余敌人,完成“牵牛”任务后,迅速转移撤离。

1948年冬季,淮河战役进行之时,国民党军队纷纷南逃,豫皖苏区八分区决定利用这一时机再度攻打正阳县城。经过数小时的激战,攻城部队以牺牲70人的代价,在陕西会馆歼灭南关守敌一个营。战斗结束后,攻城部队在近郊袭击了国民党的一些乡保政权,严惩了当地的地主恶霸,并在汝河两岸拉网清匪,歼灭国民党汝(汝南)正(正阳)新(新蔡)三县游击队(人称吃干队)2000余人。守城敌军四面楚歌,陷入了绝境。

1949年2月12日,农历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大雪纷飞。这天夜晚,第三次攻打正阳县城的战斗打响了。中共豫皖苏八地委、军分区成立解放正阳前线指挥部,汝南分区二团和骑兵团向南关守敌猛扑,正阳和汝南县大队攻打北关和东关。经过一夜激战,解放军攻克南关十方院,全歼国民党武汉行辕独立团七营、八营等,缴获长短枪近千支、迫击炮两门。

1949年3月11日,袁勋纠集广西第七军独立营和正阳县保安团400余人,突袭正阳县城东的二赵庄“支前”粮站,豫皖苏区八分区义愤填膺,决心打开正阳县城。第二天,解放正阳前线指挥部确定了攻城计划,待部队赶到县城时,袁勋已率众南逃,一路丢弃30多支枪和1万多斤粮食,解放军先头部队追至邱店,俘敌40余名。汝南分区三团进城后,收缴了县保安团一个中队和70多名警察的枪支。正阳县城终于获得解放。

当时,局势稳定下来的驻马店新解放区,及时展开了以打土豪、分浮财和平分土地、减租减息为主要内容的土地改革运动,彻底结束了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土地所有制,初步实现了农民“耕者有其田”的千年梦想,点燃了农民的生产热情,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生产力,为以后全面土改提供了经验、锻炼了干部。

我军进城后,立即在群众和学生中开展了新民主主义性质、任务和方针政策的宣传,并没收了官僚资本,开仓济贫,还镇压了民愤极大的国民党汝南县党部书记长李澄清和副议长兼县保安大队司令刘仁斋。群众拍手称快,城内秩序井然。

不久,国民党从信阳调集4个师的兵力向驻马店、汝南一带反扑,我军主动撤离汝南城,到汝东一带开辟淮西新区。此战役后,我军始终采取敌来我撤、敌退我进的战术,使敌人不敢在汝南建立政权,从而达到了震慑敌人、牵制其兵力的预期效果。直到1949年2月4日汝南最后解放,城内一直呈“拉锯”状态,敌我双方基本没打遭遇仗。

 

 

第四章 回忆在桐柏山寻找新四军的岁月

                                                                                                               沈阳 著


   2019年3 月31日,为了实现
赵连和的愿望,我和赵连和的几个女儿陪同赵连和重访了竹沟新四军纪念馆,随后又一起去了盘古山。

盘古山,地处桐柏山脉北陲;河南省泌阳县盘古乡境域。盘古山高约百米,山腰有盘古洞,洞中有庙,即盘古庙。山对面有猫狮山、大头狮山、人仔山、马鞍山、铁炮山、八仙岩,再远一点有龙山、石牛山、威虎山、白虎山、笔架山、螺蛳山等,形似向着盘古庙朝拜。盘古山脚下原来有一个小村,叫盘古村,因盘古山而得名。

在中国“盘古圣地”不在少数,而在河南省,唯有泌阳县盘古山被称为“中原盘古圣地”,此盘古山不以山高而名,因为盘古山主峰海拔也才459米,在群山之中可谓“娇小”,但她却在中原诸多名山秀峰中夺得“盘古圣地”之美名,自是有其不凡之处。

盘古山山巅之上立有盘古神庙。 盘古庙始建于五代。传言当年盘古山上时有神光显现,更有蜃楼仙境为乡民官士亲见。每奇景临世不过半日即没,其中有仙楼宫阙,井然杼比;麒麟、彩凤、青鸾、仙鹤、白螭、神龙戏于其间;琼草玉树,遍地可见;灵果珍品,望而垂涎。仙人飞相来往于瑶宫紫阙,且有彩裳宫娥、童子相随而行。仙气氤氲,自在非凡。

其中有一大殿其势最伟,殿前正门上有一青玉大匾,上书“盘古神殿”四大錾金字迹,气势恢宏,庄严非常。 殿外庭中有一高逾百丈的玉雕,周身不见半点瑕疵,通体莹光润透,更不显丝毫雕琢之工迹,纯朴自然,浑然天成。此玉雕所绘乃一神人,但见此人,虬髯浓眉,金刚怒目,方口大耳,上身赤膊,肌肉虬结,下身槲叶围裙,不失庄严。手执一利刃巨斧,挥天斥地,慑泣鬼神,正是有开天辟地之功的盘古大神。

此事传至京都,明告圣听。帝命钦天监卜占,告之乃神迹,瑞兆也。帝亲身移驾,周车而至,恰逢蜃现。甚喜,净身、斋戒、焚香,祷神祈天。望上达天听,永保社稷。后,遣能匠巧工于山顶造殿立社,树碑以传。命僧道代帝世相守司,以求国安。

世传盘古氏九月初九圣诞,三月初三升天。于是在每年阳春三月花开农闲时,行起庙会,以念盘古开天之功善。

但我们姐妹几个这次去盘古山的真正意愿却是听赵连和讲述当年在桐柏山寻找新四军的艰辛经历。

1946年6月中旬,国民党当局任命刘峙为进攻中原解放军的总指挥,刘峙即率其参谋长在驻马店设立了指挥所,限所属部队“6月22日前完成秘密包围态势”,26日开始围攻,7月1日发起总攻击,妄图在“48小时内,一举包围歼灭”我中原部队主力。于是,北线国民党军在信阳、罗山、光山边缘区对我炮轰,南线国民党军也在黄安、孝感等地蠢动。

鉴于这种情况,6月20日,中原局向中央报告了突围的计划,要点是主力向西突围,经伏牛山北渡黄河到太岳。万一不成,即在武当山、伏牛山、秦岭打游击,必要时转甘(肃)南创造根据地,或到陕甘宁边区会师。鄂东、鄂中两军区部队留当地打游击。万一立足不住,鄂东部队向皖东突围,鄂中部队转入武当山打游击。其具体部署是:先由皮定均率一纵队一旅向东行动,造成主力东进态势,以迷惑敌人,转移敌人的视线。中原解放军的主力则分为南北两路向西突围。其中:李先念、郑位三、王震等率中原局、中原军区直属队和二纵队主力为北路,王树声率一纵队(缺第一旅)为南路。张体学率鄂东军区部队,挺进大别山腹地,牵制敌人兵力。黄林率河南军区部队,在平汉路西侧掩护北路主力突围作战。王海山率二纵队十五旅大部随一纵队行动。罗厚福所率江汉军区部队留少数武装坚持原地斗争,其余部队进入襄河以西地区。

6月21日,中原局又请示中央,要求月底实施主力突围计划。23日中央复电:“同意立即突围,愈快愈好,不要有任何顾虑。生存第一,胜利第二。”24日,中原军区命令部队从26日开始,在防区内秘密集结,抢在国民党军向我发动总攻击之前,按预定部署于29日冲破国民党重兵封锁的平汉线,胜利实行战略转移。这样,以中原突围为起点的全国解放战争便开始了。

我们几个与赵连和坐在盘古寺前一边用午餐,一边听赵连和叙述那段突围历史。

那年,赵连和14岁,在竹沟铜山谷远冲战地医院担任伤病员护理工。战地医院原属于新四军第五师管辖。后来归属中原解放军了。

与赵连和一起当伤病员护理工的二柱和桐娃突然接到了突围命令:国民党军队要找过来了。让他们赶快撤离。

这时,赵连和才知道队长付召环在去付庄时由于被叛徒出卖,被敌人杀害了。

付召环的侄子二柱已经18岁了,部队同意让他随战地医院一起转移。桐娃和赵连和还年少,组织上让他们暂时回家,并告诉他们,等部队回来了,你们可以找解放军。领导给了他们一些干粮和盘缠。

医院开始转移撤退了。桐娃和赵连和不知所措,万般无奈。

16岁的桐娃对赵连和说,他们是去桐柏,我是桐柏人,我熟悉桐柏。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偷偷地跟着他们上桐柏山。

“中!”赵连和与桐娃偷偷地跟着部队转移。可是才离开铜山不久,就被部队发现了。部队领导对他们说:“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你们还是孩子,随军行动不方便,随时就可能要打仗。”

赵连和与桐娃坚持说:“我们不怕死!”

领导想了想说:“桐娃,你的老家在桐柏,你就带着连和去桐柏山找我们。你们俩个是孩子,一路上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但也要小心,注意安全。我们到了桐柏山再见面。”

就这样,赵连和与桐娃,还有一些小护理员都分散着自己朝桐柏山前行了。

但走不多远,孩子们就陆续跟不上脚步,渐渐掉队了。

赵连和和桐娃不离不弃,一路走去。

我们坐在盘古寺前,赵连和指着周边的山脉和树木说道:
我已经记不得在哪里了,应该就在附近。那天是下雨,我和桐娃走散了。

赵连和独自在雨中走到了一户人家的屋檐下,一个农妇就接他进了屋避雨。

农妇问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连和机灵地说:我的父母已去世了。我一直在财主家放猪,没想到猪跑丢了,我就追猪追到了这里。

农妇给赵连和煮了一碗热干面。因为,赵连和说他怕回到财主家挨打,农妇也就收留了他。农妇的丈夫长期在外打工,带着两个女儿一起生活。赵连和叫农妇为婶婶,对她的两个女儿则叫大妹和小妹。大妹11岁,小妹才5岁。

从此,赵连和又当了小猪倌。因为婶婶家买了一只小猪仔来养,期望猪仔长大了,把猪卖了能挣点钱。

那时候养猪,哪里有什么猪饲料给猪吃啊,家里也没有什么剩饭剩菜的,猪吃的都是赵连和带着大妹割回来的红薯藤红薯秧子,还有去地里割回来的猪草。

赵连和带着大妹去地里割猪草。割猪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你得认识哪些草猪可以吃,哪些草猪不能吃。这对赵连和来说并不困难。其实那时的穷人都吃野菜,猪都是可以吃的。还有就是专门喂猪的一种猪草了。所以赵连和去地里割猪草,就专门找那些可以喂猪的草来割。

有一次,赵连和带着大妹一人挎个大篓子,拿个镰刀。沿着小河边走边找猪草。只要看到有猪可以吃的猪草,他们都会把它割下来,装在篮子里带回家。一般猪草长的茂盛的地方,都是比较湿滑陡峭的,这时候赵连和就很是照顾大妹。大妹割草非常认真,她会非常小心的爬上坡崖去割草。只要能爬上去,她一根草都不放过,都把它割光光。没想到从草丛里窜出一条水蛇,吓得大妹哭了起来。

赵连和带着大妹每次去割猪草都要割满满的一大篓,有时赵连和提都提不动。好不容易把家在割好的猪草带回家了,大妹就烧火煮饭,赵连和一人剁猪草。猪草割回来之后,还得把它剁碎,煮熟之后拌上米糠,倒进猪槽给猪吃,这就是猪的食物了。

每天,赵连和都要带着大妹去割猪草,若是遇到下雨天没有割回来猪草,那么那一天猪就少吃一顿了。为了猪能长肥长大点,到时候能卖的多一点钱。赵连和割猪草从不敢偷懒。就怕猪草割少了,猪不够吃。

以后,小妹也跟着去野外割猪草了。小妹的任务是拨猪草。拨回的草,切细撒些米糠或糊子拌匀后,就能给猪吃了。婶婶忙农活没时间,喂猪拨草就是赵连和的工作了。但是割草拨草也成了三个娃的乐趣。有时会找些好吃的野果吃上一番。

那时放猪娃不少。因为天快黑了,篓子里的猪草装不满,打工的放猪娃怕回家挨主人骂,胆大的孩子开始扯人家的庄稼,只为装满蒌子,但又怕发现所以都装在篓子底。

也有聪明的放猪娃,把装在篓子里的草弄得松松的,让它呈篷松状,就像篓子已满了。但是已满的篓子,重量不够呀,怎么办呢?得了,装些石头进去,你说是聪明还是傻,哈哈哈。

赵连和小时算是懂事和善良的,喂猪怕猪吃不饱,从不偷懒。人家玩时,他去割草。人家篓子装不满,他的篓子却总是压了又压。

那时,大妹和小妹可喜欢小猪了,尤其是小妹,经常拿一根棍去给小猪挠痒痒。小猪舒服的躺下来享受着……

到了中午时分,小妹还会去喂猪食。

从婶婶家到河堤小树林有一段小陡坡,每天喂食时,赵连和会去解了拴猪的绳子,猪会像狗一样欢快的跑向林间草丛吃食。赵连和跟在后面,仿佛带着一条警犬在冲锋,猪嘴里兴奋加累的嗯嗯直叫。

猪小的时候跑的真快,赵连和带着大妹小妹只能在猪屁股后面追,当它长到一百多斤时,爬坡就慢多了,它嗯叫着瑞着粗气,费劲爬着每一步,赵连和和大妹在后面赶着它,有时还推它一把。虽然猪很累,但每次爬坡时它还和小时候一样兴奋,甩着尾巴,扇着两个大耳朵,嘴里像唱小曲一样嗯嗯叫着。

每天喂猪要两三次,夏天时赵连和和大妹背着袋子去到大街上捡西瓜皮,回来喂猪,猪最爱吃西瓜皮了。

1947年底时,婶婶的丈夫回家了。他就准备杀猪过冬了。他在河滩上架一口巨大的铁锅烧上水,下面柴火旺烧,几个大人绑了猪脚压着杀它……那时赵连和和大妹小妹还是很难过。一年的相处的快乐和感情,全没了。

杀猪需要很长时间,赵连和来到灶房里去看硬冰冰的猪头,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之后,每到饭点时,赵连和都会突然有种去喂猪的习惯,但猛然一想猪己不在了……

过了正月初一,赵连和就决定离开婶婶家,他开始独自离开桐柏山,踏上了回家的路。因为,他没能在桐柏山找到新四军。

赵连和说,地处淮河源头的桐柏县,在第一、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为了解放和保卫桐柏这块革命根据地,牺牲了上至省委书记,下至党员干部、战士和革命群众1.2万余人,可谓“青山处处埋忠骨,岭岭皆丰碑。”河南的革命老区有唐河、新县、确山、罗山、商城等县,可河南南阳的桐柏县素有“宛东咽喉”、“信西屏障”之称。桐柏县不但是革命老区,而且这个县先后成为3个中央级、6个省级、9个地级、12个县级党、政、军领导机关所在地,刘少奇、李先念以及304位元帅、将军曾在此工作和战斗过。

赵连和望着远处的山脉,感慨的说道:当年批准我在铜山谷远冲新四军战地医院担任伤病员护理工的队长付召环由于叛徒出卖,被敌人杀害了。当敌人围剿时,医院开始转移撤退,与我同为护理工的好朋友二柱和桐娃,从此也断了音讯。没有人能证明我的那段经历,但这段经历却永远是我抹不去的记忆。

2021年1月8日星期五

第三章 在竹沟当新四军伤病员护理工的日子

 

                                                                                                                  沈阳 著

    那一年赵连和13岁,这个年纪正是淘气的没有边的时候,但他是个为财主放猪的小猪倌,除了整天和猪在一起,没有玩伴。赵连和就渐渐地和猪仔们疯玩。

赵连和说,他有时追着小猪满地跑,练就了他的脚板;有时他骑在猪背上,就像骑着骏马的将军。有时累了,他就玩起弹弓,射击林间的鸟儿。也许正是这段经历,赵连和加入志愿军后当上了侦察兵,他会骑马、会射击,射击很准。

那天,赵连和放猪时,一不留神丢了一只猪,这只猪又偷吃了村民的庄稼,赵连和被雇主狠狠地鞭打了一顿。赵连和被雇主辞退了。

赵连和孤独地坐在小河边,他的目光中已没有了平日里的灵动,充满了对生活沧桑与无奈。

“ 放猪喽!放猪喽”远处传来了放猪娃的喊声,叫喊声响遍整个小山村,各家纷纷把猪放了出来。一时间,村里就热闹起来,大猪、小猪都一股脑的被赶到村路上,放猪娃们驱赶着猪群,向山林里走去。

    猪是非常聪明的动物,在固定的区域里他们会自己找吃的,用他们的嘴巴在湿土里拱来拱去,吃饱了就找个有水的地方痛快的洗个泥浴,然后呢就是找个地方,摆个最舒服最惬意的姿势,痛快的睡一觉。真幸福啊!怪不得现在有人说:“像猪一样的生活”。

赵连和望着远处被放牧的猪群,恍惚之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放猪的日子里。

放猪的乐趣不是看着猪吃食和睡觉,而是还有其它的快乐。那就是,烤苞米、烤毛豆、烤土豆。放猪娃会偷取一些苞米或土豆,拿回来后,再找些干树枝,找个相对背风的地方,在地上挖个小坑,把食物放在干树枝上,点着火就可以烤了,一会食物的香味就出来了,尤其是烤土豆和烤玉米的香味,最叫人难忘,用小木棍戳起一个土豆,吹掉表面的灰,看到土豆已经被烧烤的裂开了,香味就是从裂缝里飘出来的,因为很烫,所以要用木棍戳着边吹边剥掉土豆的表皮,不能嘴急,还是要稍等一会,不然会被烫到。那时放猪娃的脸上都是黑道道,像花猫一样,拿袖子口在嘴边蹭两下就算了事。

    赵连和已没有了这种乐趣。他看看天,再看看村里升起的炊烟,知道放猪娃们该回家了。不然猪的主人会担心的,那时候,一头猪可是一个家庭很重要的一份财产啊。

放猪娃们开始往回赶猪,大小猪们似乎还没有惬意够,很不情愿的被赶起来,鼻子里发出哼哼的不满声,有的起来慢了,就给它一鞭子,它会发出更大的叫声,并且一下子就从泥窝里窜起来,跑到猪群里。

    以前,整个猪群会被圈定在草地上,赵连和仔细的过了一遍数目,数目对了,他就会随着猪群缓缓的往村里走。

赵连和说,他还会骑在那头种猪上,让种猪驮着自己,带着那份天生的优越的慵懒一摇一摆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现在,已失去了这些时光。明天生活还将继续。但明天又是怎样的生活呢?

赵连和看到有两个陌生的少年正朝他走来。原来,是向他打听去梁祝故里的路。梁祝故里就在附近,不足三里地。

少年见赵连和没吃食物,就掏出了一只干馒头递给了他。天色渐晚,赵连和就主动愿意为他们带路。

一路上,赵连和惊讶地知道了这两个少年居然是新四军红小鬼。他们告诉赵连和,在附近的竹沟驻扎着专门保护穷人的新四军,那里还有一个医院,是专门收留受伤的新四军战士们的。他们就是这个医院里的小护理工,吃喝都有新四军照顾。

少年听说赵连和是个放猪娃,挨了财主的打。就对赵连和说,新四军人人平等,从不打骂我们。

赵连和流泪了。

赵连和坚定地对两个少年说,你们能带我参加新四军吗?

少年互相望了望,说:“加入新四军要经领导批准,这是纪律。不过,我们可以带你去见领导。”

秋收后,放眼望去,整个田野干干净净,只有稻草扎成的垛,一排排似哨兵立在田里。就在那个秋天,赵连和跟着那两个少年,在梁祝故里的一户人家里取回了一些药品,就又跟着他们乘着夜色去了竹沟。

黑夜中,赵连和迈出坚定的脚步,他决定参加新四军,去为穷人做事,改变穷人的命运。

当赵连和和两个新四军少年兵到达竹沟后,少年兵取出从梁祝故里带来的药品,交给了一个年轻人。少年兵对赵连和说,他就是我们的队长。

赵连和马上说:“我要参加新四军!”

年轻人笑了:“好哇,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赵连和,13岁半。”赵连和说。

年轻人又问:“你家在哪?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赵连和说:“我爸赵庆兰,我住在马乡。”

这时站在队长旁边的一个年轻战士笑着插话了:“你是赵庆兰的娃,还是我的同乡哇。我还认识你大伯二伯赵庆云、赵庆全哩。”  

队长一听乐了:“中,中。你就去医院先当个小护理员吧。”

赵连和乐得跳了起来,将手中的赶猪鞭子抛得远远的。从这一天起,赵连和从一个放猪娃正式走上了革命的人生道路。

但是才13岁的年少赵连和并不知道新四军是支什么样的部队,部队医院又是干什么的?

在回忆这段往事时,赵连和说,那是在我参加了志愿军后,才了解到当时驻扎在竹沟的新四军大抵情况。

2019年3 月31日,为了实现赵连和的愿望,我和妻子四姐妹几个陪同赵连和重访了竹沟新四军纪念馆。

赵连和仔细地观看了展馆里的每一幅图片。

竹沟在河南确山,是中共中央中原局所在地。是中原抗战的支点,新四军的摇篮。“乌云之中见青天,竹沟就是小延安。一声号令震破天,千军万马上前线。” 竹沟新四军纪念馆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情景。

刘少奇、李先念、彭雪枫、朱理治、张震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当年出没的千年岭,现已辟出两万亩山坡地,用于筹建新四军纪念林;当年召开军事会议的窑洞距河较近,现已用混凝土加固了河岸。“小延安”是竹沟的精美明片。

抗战初期,竹沟是共产党在中原地区发展的一个重要阵地和战略支撑点。中共河南省委和中共中央中原局曾先后设在这里,刘少奇、李先念、彭雪枫、朱理治、陈少敏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曾在这里高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为发展壮大党的力量、组织和开展敌后游击战争、开创华中地区抗战新局面做出了卓越贡献。

当时的竹沟成了新四军成长壮大的一个重要基地,新四军二师一部、四师、五师都是从这里出发会合各地党所领导的武装力量发展起来的。在竹沟,还通过开办党训班、教导队等形式为中原各地培养了4800多名军政骨干。因此,竹沟被人们誉为中原抗战的摇篮。

1938年5月徐州失守后,中共河南省委由开封迁往竹沟。省委负责同志朱理治、陈少敏、王阑西、谢邦治等先后来到这里。他们根据徐州失陷后的形势,一方面积极准备干部,另一方面大力发展与组建新四军基干队伍。竹沟成了当时河南党的领导中心和发动河南抗日游击战争的司令部。

1938年9月底,彭雪枫在竹沟创办了《拂晓报》后,率领新组建的新四军游击支队开赴豫东平原,后来发展为新四军第四师。

1938年9月30日至11月6日,党中央决定撤销中共中央长江局,建立以刘少奇为书记的中共中央中原局,“所有长江以北,湖北、河南、安徽、江苏地区党的工作一概由中原局指导”,中原局机关设在确山县竹沟镇。12月16日,中原局组织部长朱理治及郭述申、谭希林等从延安先期到达竹沟,同时李先念受中央派遣也从延安来到竹沟。

 “越过千重水,踏破万重山,胡服同志到竹沟,妙计定中原”。1938年11月23日,刘少奇化名胡服,从延安出发,途经西安、南阳、泌阳,于1939年1月28日抵达竹沟。他的著名著作《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就是辗转中原抵达竹沟后修订的。1939年9月15日,刘少奇率领徐海东、刘瑞龙等一批高级将领第二次来到竹沟。刘少奇深入调查研究,亲自到距离竹沟100多里的遂平县潘庄区委了解周围几县的社会动向,掌握敌、友、我政治动向的第一手材料。

刘少奇非常重视统战工作,积极主动地与竹沟周边的国民党高级将领建立秘密而良好的统战关系,使之成为保卫竹沟的有利条件,因而,竹沟能在众多国民党军队包围中存在两年之久。

在刘少奇的指导下,竹沟地区党的组织建设和群众工作十分活跃。留守处机关建立了留守处司令部和政治部,机关干部常逾千人。内部设立了参谋、军需、副官、军医四大处,先后办起了被服厂、印刷厂、修械厂等后勤机构。这一时期的竹沟,承担着中共中央中原局向中原各地输送干部及提供经费物资、进行交通联络等重要作用,竹沟在中原,像延安在全国一样,起着领导华中地区抗日战争的作用。刘少奇看到这里如火如荼、生机勃勃的大好形势,高兴地说:“延安有党的领导,竹沟也有党的领导;延安有窑洞,竹沟也有窑洞;延安有抗大,我们这里有党训班;延安有延河,竹沟有大沙河。这里真成了小延安!”从此,竹沟以“小延安”的美名传扬全国。

从1939年下半年开始,竹沟周围的反共气氛日益浓重。竹沟作为战略基点的历史使命已基本完成,中原局作出逐步把指挥中心移向苏皖和豫鄂边敌后的决定。10月中旬,刘少奇带领中原局机关和一个干部大队及一个武装中队约340余人,朱理治率留守处司令部、政治部、教导大队等约600余人,先后撤离竹沟,东进苏皖地区和南下四望山地区。

1939年11月1日,信阳三区区团副曹身修在国民党特务的指使下,通过打入我地方武装的内线,率百余人在四望山地区外围婆婆寨捕杀我地方工作人员6人。这是国民党在河南地区制造的第二次事件,给河南省委敲起了警钟。婆婆寨事件发生后,新四军四支队八团队驻在确山县城的联络站被迫撤销。

11月11日拂晓,国民党向竹沟发动突然袭击,制造了骇人听闻的“竹沟惨案”。 “竹沟惨案”发生后,竹沟人民在党的领导下,继续坚持斗争。

1944年春,日军为打通平汉线,发动了河南战役。驻守在平汉铁路两侧的国民党部队无序而逃,在历时37天的河南战役中,失城38座,损兵20余万。日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向饱受“水、旱、蝗、汤”之苦的河南人民, 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为解救日军铁蹄下的河南人民,给进犯河南的日军以沉重打击,党中央作出了向河南敌后进军的重大决策,豫鄂边区党委决定开辟豫南、豫中抗日根据地,派豫南游击兵团挺进河南。进抵淮北之后,迅速打开了汝南、确山、正阳三县的新局面,建立了孤山冲抗日根据地。

为了救治新四军受伤的战士,竹沟附近的铜山谷远冲设置了一个战地医院。赵连和就在这个医院里当小护理工,为受伤的新四军战士递尿壶、擦身子,平时也负责打扫卫生。

伤病员有时也会给赵连和讲述战斗故事。

带着赵连和参加新四军的两个少年也是医院护理员,一个叫桐娃,是桐柏人,15岁。另一个叫二柱,是铜乡付庄人,17岁,比赵连和年长4岁。二柱原来是队长的侄子。队长叫付召环。

付队长常来医院看望伤病员,也会看望他们这些小护理员。有一次,他还特地来到医院,告诉受伤的战士们,小日本投降了。

赵连和清晰地记得,医院里的伤病员兴奋极了,纷纷要求出院。一些轻伤的战士,果真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归到部队。

在以后的日子里,赵连和才明白,铜山谷远冲战地医院归属新四军五师领导。

1941年1月6日,国民党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并宣布取消新四军的番号。1月20日,中共中央坚持又联合又斗争的原则,发布重建新四军军部的命令,任命陈毅为代军长,刘少奇为政治委员,并统一组编华中部队为7个师和1个独立旅。任命粟裕为第一师师长,张云逸为第二师师长,黄克诚为第三师师长,彭雪枫为第四师师长,谭震林为第六师师长,张鼎丞为第七师师长,梁兴初为独立旅旅长,全军9万余人。其中转战在武汉外围敌后战场的新四军豫鄂挺进纵队组编为新四军第五师。

新四军第五师师长为李先念。五师师部机关由司令部(内设参谋处、情报处、军需处、军医处和副官处)、政治部(内设组织部、宣传部、锄奸部、敌工部、民运部、联络部)、后勤部和卫生部组成。新五师全师官兵增加到15300余人。

第五师这支鄂豫边区人民的子弟兵,在党和人民的培育与支持下,已逐步成长为日益正规化的游击兵团,军事政治素质日益提高。它不仅善于进行灵活的游击战,而且能进行较大规模的运动战,坚持、转战鄂豫皖湘赣,粉碎了日伪军一次又一次扫荡,抗击国民党顽军一次又一次的清剿。在漫长的抗战岁月里,新四军第五师孤悬敌后,浴血奋战,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作出了重大贡献。

为了避免国民党军对分散在黄河以南的八路军、新四军各个击破,1945年10月,王震、王首道率领的八路军南下支队和王树声、戴季英率领的河南军区部队,以及冀鲁豫军区第八团,与正在桐柏山进行自卫反击作战的李先念、郑位三率领的新四军第五师,在随县、枣阳、桐柏、唐河4县交界地区胜利会师。会师后,鄂豫皖中央局于1945年10月30日改名为中共中央中原局。中原局下设江汉、鄂东和河南3个区党委,驻地就在桐柏县。

赵连和重访竹沟新四军纪念馆时,心情非常激动。在纪念广场的党旗下举起了握拳的右手,眼眶湿润了。瞻仰先烈的少先队员与赵连和一起合影,合影的还有参观纪念馆的驻马店党史办工作人员。

下一站,我们陪同赵连和去了桐柏山,他给我们讲了新四军在桐柏山的故事和他的那段难忘经历。

第二章 委屈的汝南放猪娃

                                                                                                                 沈阳 著

赵连和出生在一个世代贫穷的家庭里,在汝南马乡可以说是最穷的穷光蛋。祖辈都不识字,家里连一分地都没有,只是靠打短工去赚些活口钱。

赵连和的父亲赵庆兰,一辈子的工作就是给财主家当长工。祖父上有两个哥哥,大哥赵庆云、小哥赵庆全。赵庆云、赵庆全,也是靠打工谋生。

赵连和的母亲刘尚花,育有五个子女。赵连和为老三,上有大哥赵连奎和大姐赵连英,下有二个妹妹,大妹赵连秀、小妹赵连爱。

赵连和的记忆力特别强,他还告诉我,他的爷爷叫赵丙荣,奶奶叫赵田氏。如此说来,赵丙荣和赵田氏育有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赵家子孙看来不少,但却是代代贫穷,穷得没有半分耕地。唯一的生计来源是靠体力去当富家的雇工。

赵连和告诉我,他小时候是个放猪娃。初听时,我很好奇,只听说过放羊、放牛或放马,哪有放猪的?

在我们的印象里,农村养殖的各种家畜基本上采用散养或者半散养的方式。也在电影电视中看到过人们在荒地上放牛、放羊、放马,甚至放鹅。在所有的家畜中好像只有猪一直是圈养,人们会在院里专门修建一个猪圈。不过,赵连和说过去汝南人养猪大都是散养,甚至还会专门放猪。即使圈养的猪,因为粮食有限,只能喂猪一些青草和粮食加工后的糠麸,甚至是涮锅水。当地人为了养猪也就有了放猪的习惯,这样可以节约家里面不少的粮食。

赵连和说,猪是杂食性动物,到处乱拱,喜欢破坏,稍不留神就祸害了庄稼。另外猪的个体意识比较强,不像牛羊容易管理,通常都是各顾各的。现在农村里养殖都习惯圈养,也是因为猪这样的特性。

其实,中国古代经常用猪代表财富和生育;在游牧民族的畜牧经济中,猪是比较难养的动物,猪不像牛、羊、狗那样适合游牧迁徙。猪的饲养成本比定居农业时代饲养成本高,其价值也就更大。商代的猪被人认为是贵重、吉祥的礼物。

说起当放猪娃的那些事,赵连和的话就多了起来。

赵连和从7岁时就开始放猪了。那时是跟着当猪倌的父亲一起去为主人放猪。

当小猪从半敞开的猪圈门探出头来,它的胖身子会挤得圈门直晃,小猪嗯嗯哼哼,好像被放出猪圈很是开心。小猪的脚步从容悠闲,有时也会乱跑。

赵连和跟着父亲去放猪,一大早还睡眼惺忪,赵连和就会被叫醒,然后,赶着一群猪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父亲叮嘱赵连和放猪不能大意,一路要紧盯着猪不能啃食路边的庄稼。那时赵连和手里拿着一根小枝条,一路吆喝着,不紧不慢地跟着猪群,哪只小猪不听话,一鞭下去,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早晨的空气中,小猪便不敢乱跑了。

路边的小花,顶着露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里散着泥土和青草混和的芳香。小猪们很可爱,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着,哼哼着,嘴巴从不闲着,一会儿啃草,一会儿拱泥,所过之处踩得花残叶落,有的花草被连根拔起。

小河边,河坡上长满青草,是放猪的好地方。小猪们一见到河水,便变得兴奋起来,一个个急不可耐地冲进水里,扑腾打滚,在清凉的河水里尽情玩耍着。那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迸发出一束束闪亮的银光,阳光穿过薄雾穿过树林照在小河上,新鲜而明亮,像一幅油画。

其实,放猪和放羊差不多。父亲手拿一根用来赶猪的鞭子,还会背上个拾粪的筐篓。开始的时候猪会到处乱跑,放过一段时间后,猪的集体意识就会加强不少。母猪带着幼崽,大猪带着小猪,不过期间不能离人,否则猪一会儿就跑丢了。

中国自古就有放猪的说法,早在汉朝时候就有不少名仕从事过放猪的行当。在元代王铮《农书》还有放猪的具体记载,“养猪,凡占山皆用橡食,或食药苗,谓之‘山猪’其肉为上”。把猪放养在山区让它自行觅食,这样放牧后的猪肉品质最高。

一些山区农村里仍然保留这放猪的饲养方式。云南的傈僳族、纳西族就是这样,基本猪都是满山跑。汝南也一样,放猪是当地的习惯放养的猪,基本从来不生病,连猪肉也特别的香。

猪喜欢吃树叶,还有蚂蚁菜、猪牙草、水稗草等,那时汝南马乡不少河沟都是空地,水草丰美,不像现在沟沟叉叉都种满庄稼。

赵连和10岁时,独立放猪了。

有时,他会与同村的小猪倌一起去放猪。他们会爬到河边的树上看着猪,若发现哪头猪不好好吃草离队乱跑,就赶紧跳下来把它赶回去。猪不像牛羊那样好放养,有的小猪不听话,被放猪娃们紧追着,累得口吐白沫,才会停下来。赵连和说,那时的自己真能跑,跑起来好像不知道累。后来参加了志愿军,他也是跑得最快的人。

有时猪在旁边吃草,几个小猪倌一起扑蝴蝶、抓蜻蜓、捉蝈蝈、逮蚂蚱。当听到蝈蝈清脆悦耳的叫声,就寻声扒开草丛搜寻。逮着了!逮着了!每每逮到一只蝈蝈,猪娃们便开心地炫耀。那时候的汝南生态环境好,河水清澈见底,游鱼清晰可见,抬头是蓝天白云。

但是,三年之后的马乡只剩赵连和一个小猪倌了。他仍然为主人天天去放猪。中午时分,太阳毒辣辣地当头照,草服服帖帖地趴在地上,草茎似乎变软,人被晒得头昏眼花,四肢软得仿佛被抽去骨头。这时小猪拖着滚圆的身子,没精打采地卧在树荫下,有的小猪躺在河水里,很享受地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大半个脑袋浮在水面,半眯着眼睛在假寐,鼻腔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嘴微张着,河水缓缓地从它们的嘴里流过。

赵连和很孤单,只能坐在树荫下,看小猪们慵懒的目光,也是昏昏欲睡。河对岸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旺,宽阔的河坡空荡荡,一派寂静,而这时猪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有一天,赵连和来到小河边放猪,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这在平常可发生的事,但那天赵连和实在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呼了过去。一觉醒来,发现天都黑了。他懒懒地伸了下腰,突然急叫了起来:“猪呢?我的猪跑哪去了?”

赵连和不知猪跑到哪里去了。他只能满地找,天黑了也没有看见猪影。他急得大哭起来,边哭边找,不小心还把脚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只好在破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把脚包上,继续找。

后来,他眼含泪珠,朝四周望了望,发现猪就在不远处,围成一团,不知道在拱什么。他仔细数了数,松了一口气:“还好,一只不少。”

接着,他掏出一条鞭子,准备赶它们回家,但奇怪的是,这群猪怎么赶都不走,甚至狠狠地朝它们身上抽了几鞭子还是不肯走。于是,他往前看了看,发现这群猪同时在拱一个坑。赵连和心想:“这下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吧,不然这些猪怎么会如此齐心。”

他握紧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朝猪身上抽了过去。这下,猪终于怕疼了,马上闪开。赵连和赶紧往前看了看,发现刚刚猪在拱的那个坑里面是一条死狗。

赵连和一瘸一拐地总算将猪群赶回到主人家。没想到,主人一清点,少了一头大黑猪。主人举起鞭子就没头没脑地抽打赵连和。逼着他去河边找猪。

这个晚上,赵连和一夜没回家,他坐在河边的小树下,孤独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主人提着鞭子来到了河边,对着赵连和又抽打了一阵。原来逃走的大黑猪是找到了,它却去偷吃了同乡人的庄稼。

  在汝南老家,家家户户都养年猪。每年一进冬月,肉能冻住了,家家户户便陆陆续续开始杀猪了。

杀猪那几天成了村里的节日,猪叫声此起彼伏,富户人家互相邀请到各自的家里聚餐,酒香、肉香飘满大街小巷。吃着香喷喷的猪肉,喝着醉人的白酒。

赵连和不禁想起小时候放猪的这些事,对我说:就是那件难忘的事,让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那年,赵连和13岁,他参加了驻扎在附近的竹沟新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