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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3日星期五

第50章 飞向光明前的意外变化


 
 
金陵古城

金陵聚义,是十分重要的策划“建国号飞机起义的秘密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有:白景丰、何健生、周致和、黄哲夫、吉士杰。周致和主持了会议。黄哲夫按照周致和的要求,汇报了自己与秦传家一起找到了共产党的情况白景丰在会上说“我已奉调去南京,我想在去南京前,能抓住机会,将机场的飞机统统搞到手。这事由周致和负责,一定要多弄些飞机。地上有何健生负责。”会议研究了如何争取更多的人参加起义去新四军。并且讨论了各人的分工行动。
会后,黄哲夫向周致和告别时,周致和对黄哲夫说:“哲夫,现在已经有人说你是共产党,你可要一路小心。”
黄哲夫:“我在南京经常变换住宿地点,现在,我就要离开珠江饭店了。你看,我随身带的这只小皮箱也带来了。”
周致和:“好,你马上就走。”
黄哲夫看到正好有一辆黄包车过来,就扬了下手。黄包车停在他面前后,黄哲夫朝周致和点了点头,就跳上了黄包车。
转眼到了1945年8月13日,面临日本投降前夕。这天一大早,黄哲夫就从上海回到南京,按事先约定时间赶到中央饭店找周致和。
但是黄哲夫敲不开周致和的门。
黄哲夫找到了茶房:“请问,住在这里的周先生去什么地方了?”   
茶房:“他上午刚走,没说去什么地方。”
黄哲夫:“他没留口信?”
茶房:“没有。”
黄哲夫没想到扑了个空,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黄哲夫转身给茶房小费:“麻烦你,有个何先生来时,你对他说,让他速去扬州找我,我姓黄,他知道的。”
黄哲夫感到事情不妙,只得匆匆离开中央饭店。
黄哲夫坐上从南京去镇江的火车。
周致和出了什么事?难道说起义计划已泄露?黄哲夫一路上心乱如麻。
黄哲夫在镇江码头不停地看着表。他准备坐上去扬州的船。
时至黄昏。一个拉车的走了过来:“先生,去扬州的船已经没了。你坐车吗?”
黄哲夫想了想,上了黄包车:“去金山饭店。”
黄哲夫到了金山饭店,刚下车,迎面就遇到一个人,他一把抓住黄哲夫,大喊:“好呀,你在这里!”
黄哲夫一惊,赶紧想脱身,不料此人力大无比,黄哲夫挣脱不了,只得定睛望着那人。这才认出来,那人是他的一个航校老同事。他神秘地将黄哲夫拉到暗处:“哲夫,扬州到处在捉共产党。我知道,江苏保安处已经下密令在通缉你。你怎么还敢到这里来?”
黄哲夫陷入了沉思之中。
黄哲夫跟老同事挥了下手,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凌晨,黄哲夫踏着露珠来到扬州城外。他一路留神,不敢贸然进城,便绕到城西瘦西湖。在五亭桥附近的树荫下歇息、思索。见远外走来一个村民,黄哲夫就递上小钱:“这是给你的脚力钱,请你将这封信捎给白先生家。”
一小时后,隐蔽在树林里的黄哲夫看到来了一车黄包车。车上坐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黄哲夫仔细一看,原来是白景丰的夫人刘晏如带着女儿丽君,坐着黄包车来了。
黄哲夫赶紧钻出树林,跑到刘晏如跟前。
刘晏如:“哲夫,原来是你呀。”
黄哲夫:“白主任呢?”
刘晏如告诉黄哲夫:“老白昨天已去南京报到了,他即将离开扬州了。
黄哲夫一听到这个消息,惊呆了。他对刘晏如说:“现在敌人已经密令捉我,白主任、周致和、何健生如果到扬州找我,就告诉他们,我已经到杨家庙新四军那里了,可派人找程明和我联系。”
刘晏如带着小君走后,黄哲夫就赶紧离开了。
且说8月13日晨,黄哲夫找不到周致和,便托旅店茶房送信给何健生,希望何健生速去扬州。
何健生收信后意识到黄哲夫的通知:“速去扬州”,无疑起义地点和选择在扬州了。何健生是受过严格军训懂得“速去”二字的分量。当日下午何健生一家四口和梁玉珍、梁玉珍弟弟梁文协、妹夫吴景涛三人,机械士陈静山夫妇,一行九人立即从南京赶至扬州。
扬州的城门是由日寇和伪军看守着。何健生便身穿伪军上校军装,先入城去打听白景丰是否在扬州安排好住宿地方。其他八人留城外等候。
结果白景丰在南京未回,何健生火速出城,梁玉珍作了通报。
梁玉珍非常冷静,她这时向何健生第一次公开了自己地下党员的身份。
梁玉珍对何健生说:“我和我妹夫立即去杨家庙,我会向程明同志汇报,并请示机宜。这次起义是在新四军的领导下展开的,你不用担心。
果然,在8月15日那天程明同志派地下交通员指示何健生:“要耐心等待几天,于飞已在你附近勿念。”当时黄哲夫用“于飞”名字只有策划起义人员才知道。何健生由此正式与新四军联系上了,并接受了新四军的指示。
8月16日,白景丰妻子刘晏如告诉何健生:“我和小女白莉君接黄哲夫信,在瘦西湖看见他。他问我有关情况。我告诉他,景丰在南京,何健生周致和、吉翔、秦传家都在扬州。
何健生估计到,黄哲夫一定遇到了什么情况,起义的日子就在眼前了。何健生内心十分喜悦,但又不能表现出与黄哲夫有任何关系,因为黄哲夫已被敌人保安部察觉,已传令要抓他。
这时周致和找到了何健生,两人很快见了面。
周致和:我刚才去了白景丰家,原想一起研究飞往延安的航线。接待我的是白景丰夫人刘晏如。刘晏如告诉白景丰已经调到南京去了。他临走前,要刘晏如告诉,若搞到飞机,可从空中先走,他会设法和何健生从陆路走的。
周致和又说“刘晏如告知我,昨天黄哲夫也来过了。他已经又去解放区杨家庙了。”周致和埋怨地对何健生说“他怎么不与我说一声就走了?
何健生没有说话。
周致和又说道:“在白景丰的安排下,我将驾机送叶蓬从南京去武汉,我准备从武汉折返扬州,驾机起义地点就定在扬州。你在扬州要拖住彭鹏,这家伙是我们最大的麻烦了。白景丰的工作又变动了,他无法再利用职权将扬州的飞机全都飞到共产党那里了,你看怎么办?”周致和何健生,开始商量如何改变起义计划。
何健生:“我看只能分两路起义,一路从天上,一路从地面。我和白主任可以各带一些人从地面到新四军总部去,你设法从天上走,总得要带架飞机给共产党,我们不能空手去见他们。”
周致和:“我同意你的看法。我已弄到了一架飞机,就是那架建国号专机。
何健生知道周致和已经控制了汪伪专机“建国”号了,但仍不放心:“黄哲夫去了新四军,你一个人怎么开飞机?”
周致和笑了:“我已作了安排,赵迺强作我的副驾驶,还有飞行员管序东。我还约了两名地勤人员。这是一个完整的机组。
何健生点了点头:“很周到。不知你准备何时起飞?”
周致和信心很足:“就这二天吧。我得尽早去南京。飞机在南京还得加油。我到了南京,会与白景丰再通个气
何健生:“我看起义地点一是放在南京,二是放在扬州,只有相机行事才保险些。致和,小日本投降了,我们得抓紧行动。”
周致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一切保重。”

第49章 金陵聚义



 
何健生(左)陈静山(中)吉翔(右)

1945年7月下旬,黄哲夫根据周致和的指示,到何通知何健生到珠江饭店二楼房间聊天。黄哲夫并告知“白景丰秦传家吉士志都会如约到来,这是很不容易的一次聚会
何健生说:“你秦传家冒险找到共产党,又在四面八方联系这些志同道合的人,很不简单,令人佩服。
梁玉珍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何健生承诺了自己的话,并没有向那些策划起义的人透露过自己与梁玉珍的特殊关系。
1945年8月初的一天下午,在南京珠江饭店二层楼上的一个房间里坐着五个人。这个高级房间是汪伪空军部队驻扬州航校负责人白景丰少将前天来宁后特意租用的,现在成了临时迎客厅。
19454月,景丰派副官孙夏平将妻子刘宴如接到扬州。孙夏平是刘宴如妹夫。白景丰告诉妻子:“和新四军联系上了。”
参加这次南京秘密聚会的有景丰、何健生、致和、吉士杰、黄哲夫等人。致和请哲夫先汇报了共产党联络的情况。
周致和主持了这次会议。
周致和向大家通报了寻找新四军的有关情况:
周致和说,他在南京遇到了同学秦传家。秦传家说:“我老家安徽宣城县附近还有新四军。”秦传家原来是蒋空军的轰炸员,在十期学飞行被淘汰的。他也想弃暗投明,我就让他陪哲夫去找共产党。那天,正巧是七月七日抗战八周年纪念日,游击队和群众开展纪念活动。果然他们在去孙家埠的途中一个阿庆嫂式的小茶馆里找到了游击队。秦家是大地主,秦传家看到小茶馆里有几个是他家的佃户秦传家诚恳地说明来意,那些佃户就对秦传家说,他们现在都加入了游击队。这些游击队员便星夜带秦传家和黄哲夫上山见到了中共宣城县委书记彭海涛。
秦传家因为要去先回南京去,就离开了宣城。他现在还在南京要处理一些事,今天就没能参加这次聚会。
秦传家离开宣城时,彭海涛书记派几名游击队员护送哲夫到达了长兴山区新四军一师师部。我们终于与新四军接上了头。
接下去,周致和让黄哲夫详细汇报见到新四军首长的情况。
哲夫汇报了相关情况:粟裕司令员高兴地接见了我作了长谈。粟司令说:“我们立即与军部联席,并向延安总部请示。”
哲夫说,当时他被安排住在新四军一师师部三天后,粟裕司令员告诉他,延安总部复电:“待机而动,配合反攻。”
粟裕司令员和哲夫研究如何待机而动的方案。粟裕司令员首先分析了当前战争形势。指出:反攻决战的形势已经迫近了,希望你们认真组织选择时机起义,我们热烈欢迎。
粟裕司令员又说:“延安有一个飞机场,可供飞机降落。”
黄哲夫汇报了找到共产党的经过并传达粟裕司令员的指示和请示中央的复电,以及扬州军分区负责人程明同志的具体意见。
黄哲夫在自己后来的回忆录中说,粟裕司令员还告诉哲夫今后联络人的地点和联络暗号。他说:“你以后要找我,就说找“左如”,这是我的化名。”他又提醒哲夫:“为了保存自己,迷惑敌人,你是不是也另起一个名字?”
哲夫说:“我叫‘于飞’行吗?”
粟裕司令员笑着说:“很好嘛!”
关于粟裕司令员提出的联络暗号、地点,以及黄哲夫改名的事,黄哲夫没有向与会者说,其余联络情况都传达了。
哲夫回到南京曾向周致和作过汇报。随后,哲夫按照向周致和的意见,他又到江北扬州城郊杨家庙与新四军军分区取得了联系。
当白景丰、何健生等听了哲夫的汇报后,知道共产党人对汪伪军人采取欢迎起义,既往不咎的政策时,都很高兴。然后,会议研究如何争取更多的人参加起义去新四军。
与会者集中研究怎样争取更多的空地勤人员参加起义和如何组织领导起义的行动方案,五人作了明确分工,确定了组织起义的起止地点、时间,决定分两路起义。一路从南京或扬州起飞到达延安;另一路从扬州起义到苏北新四军根据地。
第一路由致和任驾驶员。哲夫担任领航员,并负责和延安联系。周致和负责将汪伪专机“建国”号搞到手。“建国”号九九式飞机,仍在日本人手里控制着怎样才能将飞机搞到手决定采取两个方案:一是和平解决。用金子收买日本飞行员,说借飞机去西安做趟生意。二是用武力解决。致和把自己的一支左轮手枪给了哲夫。让他在关键的时候使用,在“借”不到飞机的情况下,采取诱骗日本飞行员的办法,谎报“太君”飞机的不好,有故障,电路不通。待他上飞机检查故障时打死他,夺取飞机,飞到延安去。但无论何种夺机方案,都要做到事先的油料准备。国府专机加油之事,需要与负责代管的日本航空公司交涉。黄哲夫便建议少尉飞行员赵迺强参加此次起义,因赵迺强年轻可靠又会说日语,可由他负责为飞机加油。周致和即决定让赵迺强当他的副驾驶
第二路由景丰、健生负责。他们马上回扬州组织指挥飞行员到苏北解放区,安排地勤和家属从地面撤走。白景丰是扬州方面总的负责人。他计划组织一个飞行日,率领所有可以起飞的飞机飞到新四军去。吉士杰先去找个临时的迫降场,布置地面信号。地勤人员由何健生率领到杨家庙,请新四军派武装部队接应。
会议同时讨论了飞延安的航行计划和航线走廊情况。
最后大家研究,各人分工负责准备采取行动。秦传家因不是伪空军中人员,仍在国民党空军服役,随机应变,协助起义。
    金陵聚义,是十分重要的策划“建国号”飞机起义的秘密会议。参加会议的人有:白景丰、何健生、周致和、黄哲夫、吉士杰等人。秦传家没有参加这次聚会。但他们都是此后的“建国”号飞机起义的组织者和策划者。周致和则是主要的策划组织者。
    会后,何健生将会议情况告诉了梁玉珍。征得梁玉珍的同意后,何健生将梁玉珍介绍给黄哲夫。黄哲夫便扬州杨家庙新四军联络人程明的联系方法告诉梁玉珍,联络关系:“于飞介绍来找程明有事相商。”“于飞”是粟裕司令员为黄哲夫取的密名。粟裕司令员密名叫“左如”。
梁玉珍和黄哲夫交谈后,欢喜若狂。但是黄哲夫并不知道梁玉珍是新四军地下党员,她的上线联系人正是程明
不久,梁玉珍通过与程明的联络,证实了秦传家黄哲夫确实是与新四军取得了联系。
扬州杨家庙新四军对这次汪伪空军起义的重视,以及直接参与了组织领导,这是中国空军史上的一件大事。




2020年4月2日星期四

第48章 扬州起义时鲜为人知的地下党员



 
晚年梁玉珍

“中央空军教导队”从常州搬迁到扬州后,何健生调中央军委当上校参赞。何健生不愿为汪伪政府干事,便一直闲居上海
梁玉珍那时也在上海住在她父母家梁玉珍劝何健生不能灰心,要有坚强的信念,要和周致和保持密切联系,鼓励他继续努力设法找到共产党。但要接受经验教训,不能盲目随便去找,像去《时代》杂志社那次举动是十分危险的,通讯联系要用暗语,不能直说。否则危险万分。这使何健生学到了不少联系的学问。
已调往南京专机班的周致和,特意到上海看望了何健生周致和何健生说道:“我虽然人在南京,但还会继续设法寻找共产党。我们的计划不变。
周致和又说:“白景丰找我说了一件事,他已安排我负责接送叶蓬,叶蓬常用的专机是‘建国’号。他让我熟悉这架专机,并伺机将这架专机拿下,可作飞往延安之用。叶蓬最近要去武汉,白景丰安排我负责接送,他说这是个机会,让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何健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景丰安排得很细。他调你到专机班,就是让你有机会接触到能长途飞行的飞机。‘建国’号目前是最好的飞机了。景丰具有丰富的航空经验,而对东北非常熟悉和了解。他是在初中毕业后,考入张作霖的航空队。景丰和高志航曾被派往法国牟拉航空学校学飞行。大概是在1931年,高志航与白景丰从法国牟拉航空学校结业回国。景丰曾在东北军阀张作霖的空军里任职,是该部八大金刚之一。曾任国民党空军航校中校飞行教官,也参加过老蒋的专机班,因此他很懂得专机的重要性。听说因受排斥,才到了汪精卫部队。这事我很明白,我同样受到过排挤。
周致和深深地吸了口烟,说:“我们有了白景丰的支持,就可以将这汪家的飞机统统带给共产党!们命途多舛,走到一起来了。们应当寻找光明,掌握自己的命运,前途是无量的。
健生周致和说:“黄哲夫能找到新四军很不容易。这人是我的老乡,文化程度不高,学过工程才来学飞行的,据飞行教官说,他飞行技术不错,这人很有正义感。彭鹏很对不起他,两人吵嘴后竟把他开除了。1945年春节过后,黄哲夫来上海看望过我,除谈及伪空军教导队彭鹏上校副队长,不近人情开除他外,也谈到前途茫茫不知何去何从的苦闷。黄哲夫是广东番禺人。当时常州乌衣桥伪空军宿舍,住的全是广东的飞行和机械人员,黄哲夫和他们经常来宿舍玩,唯独彭鹏这个老广例外,没有同乡感情。
周致和说:“黄哲夫很聪明,也够勇敢了。他被开除军职后不久,竟敢找我商量驾机起义的事。我对他说,你能找到共产党,我就和你驾机起义去延安报到。
健生说:“黄哲夫来我家时,只谈彭鹏不近人情开除他,未谈其他事。
周致和说:何主任,你是广东人,彭也是广东人,怎能随便提着脑袋谈这样的问题。不过你和我一样都是俘虏,黄是清楚的。也许黄对你开始量体温,还没有诊断后对症下药的时候吧。更何况你是上校,他是个开除军职的飞行员,怎么敢轻易策划你一起参加起义?
周致和继续我要接送叶蓬去武汉了,秦传家又去了老家。现在全靠你负责这里的事了。我已作了安排,何主任全家住在南京珠江路附近双眼井租来的房子。那里离珠江饭店很近。我已安排黄哲夫住在珠江饭店。你暂住在那里,与黄哲夫联系也就方便得多。具体事宜,你可布置黄哲夫去完成,你是老领导,他会服从的。
健生听罢这些消息,喜出望外地立即就到梁玉珍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梁玉珍说:们一同回南京,我要把自己一个弟弟梁文协和一个妹夫吴景涛带到解放区去参军。
梁玉珍冷静地对何健生说:但是一切还要等秦传家黄哲夫找到了新四军,才能作下一步打算,不能高兴过早。
1945年7月初,健生、邱淑仪夫妇携子何国胜和梁玉珍、弟弟梁文协妹夫吴景涛等一行七人从上海到达南京。租居在南京珠江路附近双眼井。珠江饭店现改为珠江旅社
南京是中国四大火炉之一,7月的南京闷热非常。
梁玉珍与何健生、邱淑仪夫妇交往密切。梁玉珍是非常谨慎的人,她劝告何健生在这复杂的环境里,稍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寻找共产党,参加新四军,这是一件选择光明的行动,但也是一件危险的人生选择。汪伪空军人员来自不同的地方,也因各种不同的原因而聚合在一起,在策划起义时一定要仔细择友,不可马虎大意。你不要将我与你的接触随意告知别人。你也不要轻易流露自己的想法。梁玉珍还给何健生讲述了皖南事变中发生的一些事,强调要防止叛徒和内奸的出现。
梁玉珍又问何健生“谁去联系白景丰
何健生回答:白景丰少将官阶较高,他与周致和没有交往,只有我才能与白景丰接触,他确有投奔新四军的愿望。
何健生梁玉珍介绍了白景丰的详细情况。
景丰是辽宁省盖平县杨木林子村人,19401227日生。父白化亭,富裕中农。父母共生四男五女,景丰最小。他初中毕业后,1923年和高志航等同学考上张作霖的航空队,后被送往法国学飞行两年,回国后在张学良航空司令部任中队长。1930年前妻病故后,他和正在沈阳女子师范附属中学读书的刘宴如订婚。翌年“九.一八”事变后,他和宴如结婚后第七天,就化装到关内。1942年,张学良准许自找职业,景丰到四川省主席刘湘航空队工作。同年,他到青岛宴如接到重庆广阳坝机场,住在新盖的竹棚里。刘湘在医院被蒋介石害死,其空军被蒋接管。景丰被任命为蒋空军航校中校飞行教官,住昆明巫家坝机场。
何健生又向梁玉珍讲述了白景丰对自己讲过的一段往事:
1941年夏航校召开三民主义讨论会,一惯耿直的景丰在会上直言不讳的说:“孙中山的三大政策并没有实现。”会后,蒋帮令其停飞,委任他为云南某航空站中校站长。景丰上任时,宴如要带四个孩子随他同往。景丰说:“到那个边界上等于让我送死,你们不要去吧!”景丰只身赴任去了。
三个多月后,对蒋介石愤懑的白景丰跑到南京,汪精卫委任他为航空署空军少将。
梁玉珍犹豫了一下:“那么,白景丰是主动投汪的?
何健生梁玉珍作了解释:“也许不能这样认为,当时国民党空军中有很多人对蒋介石不满,但对汪精卫的认识也不清,多数人认为他是孙中山的重臣,只是入了汪伪空军后,才明白了跟着汪精卫同样找不到中国的出路,也找不到自己报效国家的机会。我和白景丰经常谈及这些事,他和我一样,都逐渐认识到共产党才是中国的希望。”
梁玉珍“你和白景丰谈起过找新四军的事吗?”
何健生“谈过。他已经知道秦传家黄哲夫寻找到新四军的事,他也知道我和周致和正在策划起义的事。他支持参加共同起义,如果真能找到新四军,共产党愿意接纳我们,他就设法组织扬州更多的航空人员起义,甚至将所有飞机飞到解放区。噢,他不知道我与你的交往。
梁玉珍又再次询问何健生关于黄哲夫的经历。
何健生作了解答:
黄哲夫是广东南海县平地村人。1921月初九,黄哲夫生于贫苦农民家庭。父亲黄润谦,字上佳。其母冯培贫农出身,共生育11个孩子(七男四女),黄哲夫排行老么。黄哲夫从小帮人家放鸭,看小孩,后来到广州谋生。
黄哲夫初中毕业后上了两年中专,不幸第三年时的193810月,日本侵占了广州。哲夫被编在广州白云高等学校军事第三团受训。后来他看到上海复旦大学编辑出版的《文摘杂志上有介绍延安抗大的文章,说抗大有国防、哲学和工程等系,免费上大学。他早想将来当工程师,就约陈伟雄、胡绍泉两位同学趁深夜溜走了。他们经重庆、到西安找到八路军办事处,后来被分到抗大一分校(驻山西屯留),校长是何长工。
年轻的黄哲夫开始表现得很好,当了副班长。后来,因为不能学工程系的课目,语言不通,又过不惯北方艰苦的生活而开了小差,离开了抗大一分校。
黄哲夫到西安,无回家路费,也无钱生活,就报考了战干团。他被分配到咸阳市第四战干团特别训练总队。总队长是胡宗南,战干团总团长是蒋介石兼任的。
梁玉珍无语。
健生又对她讲了关于黄哲夫的另一段经历:黄哲夫进了国民党战干团不久,收到四姐(资本家)从香港寄来的三百元钱后,便了战干团。他先后到广州、香港、又回到广州,依然无法继续读书,也找不到谋生的职业。黄哲夫就报考汪伪空军的航校。19419月,哲夫到南京陆军军官学校受入伍生训练六个月。陆军军官学校校址在明故宫19423,他到常州汪伪空军军官学校乙班学飞行。19436月毕业后,授予少尉军衔,分配在航空总队任飞行员。
1944年冬的一天,黄哲夫因为顶撞航空总队副总队长彭鹏上校而被开除军籍,并在扬州出布告宣布黄哲夫是思想不良!
1945年春,致和跟黄哲夫商量,由黄哲夫去找共产党。他跑了几个月没找到新四军,但并没有灰心。在周致和的安排下,由秦传家引路并介绍,黄哲夫才与秦传家正式找到了新四军。黄哲夫根据年来的亲身体验,终于懂得了一个道理:只有跟着共产党才有出路。
梁玉珍沉默了。但她再次叮嘱何健生要谨慎行事,随机行事。
梁玉珍对何健生说,必要时,她可以见黄哲夫,但自己暂时不见周致和、白景丰,避免引起麻烦。梁玉珍要何健生经常和周致和、白景丰取得联系,并在他们那里能得到新的消息。因而何健生为维护梁玉珍的身份秘密,也就没有梁玉珍与自己的密切交往告诉周致和、白景丰
时隔半个多世纪后,何健生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与梁玉珍重逢时,他才知道那时的梁玉珍已与新四军恢复了联系,根据军部的要求,她是联系组织策划汪伪空军的地下党员。按照扬州军分区负责人程明的指示,她不宜公开暴露身份,保持与何健生的单线联系,及时了解和掌握组织起义的进展和动态。
梁玉珍扬州起义时鲜为人知的中共地下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