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狱之旅第9站：迷魂殿7

虽然我对这迷魂凼的传说并不当真，但一件怪事的出现，还是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我穿越迷魂凼，准备直抵冥府时，我和白娃紧赶慢赶，中午时分，来到了冥府境内的云雾岭，白娃吩咐休息，吃完饭再走。他捡了些枯枝当柴火，忙着生火做饭。 我独自到小河边去提水。忽然，我看到一个骷髅头在河边跳舞。吓得我赶紧跑回来，告诉白娃。 白娃跟着我来到不远处一棵柳树下，果然看见一颗骷髅头在那儿跳，只是跳得不高也不远。 白娃不信邪，他一把将那骷髅抓在手中，仔细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一只大蛤蟆不知怎么钻进了骷髅中，一时出不来，只好带着骷髅跳。 我闻之，傻笑了起来，原是虚惊一场。 白娃正要顺手将那骷髅扔掉，目光无意中掠过骷髅的头心，却见那骷髅的头心竟钉着一枚大铁钉！不由得心中一动，他将那骷髅头收好后，对我说：“我们出了这个云雾岭，就到迷魂殿了。” 第二天，白娃带着我进了河边上的那个凉亭，原来这个凉亭就是迷魂殿。凉亭边上站立着两排阴兵鬼卒。 亭长是个面目清秀的长者，并无凶神恶煞之态。 白娃向亭长递上了入府证件，办理所有入殿手续。亭长笑着对白娃和我说：“你们一个是阎王派来的鬼使，一个是阎王批准的特使，因此就免了喝迷魂水这一关。” 原来这凉亭边有口井，井里冒出的泉水正是迷魂水。过了前方恶鬼岭、金鸡山、野鬼村几个关口的亡者，到达此地必须要饮服这迷魂水，喝了迷魂水，就能口吐真言，如实禀报阳间种种罪行，等候十殿阎王的审问；同时喝了迷魂水，也可安安心心的成为鬼魂，等候发落。 我看到过往此地的亡者，心中怨气早已减半，一个个井然有序的排队等待饮水，准备前往酆都城。 白娃此时没有急着带我浏览之迷魂殿景色，而是将那个头心钉着一枚大铁钉的骷髅头递给了亭长。 亭长经仔细查验，死者是男性，从铁钉锈蚀的程度看，这人已死了两年多，但不会超过三年。 亭长知道要想破这个案子，首先要了解死者是谁，因为从死者头心钉铁钉来看，作案者一般不出死者的家人，只要找出死者是谁，这案子就好破了。 亭长对白娃说：“我立即派捕头去查案，不知你能否随捕头同去？” 白娃说：“我愿与师爷爷同去破案。” 捕头经亭长传唤，来到了面前。我和白娃大惊，原来这捕头就是杀死黑河七鬼的独角井蛙。 于是，白娃和我跟随捕头独角井蛙，到云雾岭周边查找那个两年多前突然死亡的壮年男子，死者的家里今年有可能遇到了什么变故，或者是已搬离了本地。 独角井蛙告诉我俩，当初他就是奉了亭长之命才设计杀死了可恶的黑河七鬼。 晚上掌灯时分，独角井蛙兴冲冲地回来了，他一见白娃就高兴地说道：“使者，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我打听到了，是有这么一家人。” 白娃摆摆手：“你慢慢说。” 独角井蛙说道：“云雾岭南五里路有个赵家庄，赵家庄有个赵乡绅，是远近有名的大财主，可就在将近三年前，这赵乡绅年轻力壮的突然得了一场急病死了，死时才三十五岁，留下一个十四五岁的儿子叫赵文博。赵乡绅死后，家里逐渐败落下来，只剩下了他老婆徐氏和他儿子，今年春天搬到了这登州城里，在县学旁边一个 白娃说：“明天你跟我到他家里去一趟。” 独角井蛙问白娃：“大人，您真神了！您怎么知道这徐氏和赵文博搬家了？” 白娃笑了笑，说：“这没什么神秘的，在云雾岭时我发现整座山上只有在半山腰有座坟，因为今年雨水大被冲毁了，那骷髅一定就是从这座坟里出来的。坟被冲毁却没修缮，说明这家人已很久没到坟前来了，所以这家人不是出了变故就是搬走了。” 独角井蛙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一早，白娃带着独角井蛙和我，三人微服出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坟主徐氏住的地方。那房子早已破败不堪，门廊和院子收拾得却是干干净净。开门的正是徐氏，满脸的憔悴，看模样竟似一个老婆子了。 徐氏见了我们一愣，问道：“三位先生找谁？” 独角井蛙忙解释说：“这二位是阎王派来的使者，我是迷魂殿亭长委派的捕头，找你来想了解一点儿事情。” 我很奇怪，这独角井蛙捕头为何如此自报身份？但很快静下了心。中国有句老话“心中无鬼便不慌”，看来这捕头是在测试那老妇人的心理。 徐氏听了又是一愣，随即神色恢复了平静，说：“那就屋里坐吧！” 屋里陈设很是简单，看出母子两人生活的艰难，只是屋子一侧却摆放了半屋子书，很是醒目。徐氏看到两人疑惑的目光急忙说道：“这是我儿子看的书！我儿子叫文博，特别喜欢书。他到县学里去了，不在家。两位大人稍坐，我去沏茶。” 徐氏进了里屋，好长时间才捧了两杯茶出来，我发现徐氏的眼圈红红的，竟有泪花在闪烁。她若有所思地说：“三位大人是想了解我丈夫是怎么死的吧？” 独角井蛙刚想说话，却听徐氏平静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丈夫是我杀的！那枚铁钉就是我趁他昏迷时钉进去的。” 我和白娃都呆住了，我们本想今天的事情很麻烦，因为案子毕竟已经过去近三年了，不想徐氏这么痛快道出了实情。 独角井蛙说道：“那你跟我们到迷魂殿走一趟吧！” 白娃摆摆手，止住了独角井蛙，和颜悦色地问徐氏说：“你能告诉我杀你丈夫的原因吗？” 徐氏呆愣愣地望着窗外天上的白云，好一会儿才说：“就算大人不问，我也会说的，否则以后这就将成为永远的秘密了。不知大人们是否知道三年以前这儿发生的匪患？” 说起当年的黑河七鬼匪患，独角井蛙自然知道，当时这儿很多大户人家被抢、被杀，损失惨重。独角井蛙点了点头。 徐氏说：“大人一定不知道其实这匪患与我丈夫有干系吧？” “和你丈夫有关？！”一时间，白娃和我都呆了。 只见徐氏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因为暗通那黑河七鬼，我丈夫积攒了大量的财富。我常私下里劝他不要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否则会断子绝孙的，可他早已鬼迷心窍，死活不听。我不想让他再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们，也不想让我们的儿子文博以后受他爹的牵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于是在一天晚上，我给他喝了迷魂汤，趁丈夫昏睡时，我将一枚铁钉钉进了他的头心。家里的财产都是我丈夫积攒的不义之财，再苦再累我也不能花这些钱，不到两年，我就将家产全部救济了周围家境困难的人家，我和儿子搬到了这里，我不想再留在那个伤心的地方。文博好读书，我就给他买了那些书，我要让他从书中懂得做人的道理，不再像他爹那样。” 我和白娃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会是这样，我不禁对深明大义的徐氏肃然起敬。 徐氏继续说道：“现在文博十七岁了，已经长大成人，我不再为他担忧了。”说到此时，徐氏的身子摇晃了起来。白娃忙过去扶起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徐氏凄然一笑，说：“这两年多来，每当我一闭眼睛，就会看到我丈夫满脸是血站在我面前。虽说我丈夫罪有应得，可他却是我杀的，我早就应该到地下和他去做伴，可我放心不下儿子。刚才进里屋沏茶的时候，我服了迷魂毒药。三位大人，我想求你们一件事，不要将真相说出去，也不要告诉我儿子，我想让他堂堂正正地做人……”说完，徐氏闭目而逝。 我看着徐氏那安详的脸，心里突然十分惆怅，也许，这案子一直不明真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