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兰先生的博客
2026年5月13日星期三
第5章 地狱之旅第5站:三生石 6
传说中的三生石上记载着你的前世今生,且是轮回之神位,石头分三段,名为前世、今生、来世。
如今,三生石的意义已成为情人间的盟誓证物了。有情人会站在“三生石”前,定会许下三生盟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愿望是美好的,誓言是感人的,但海誓山盟如同窗前的浮云,一转眼就飘过去了。
当那些孤魂野鬼寂来到三生石前,轻轻抚摸着那块字迹模糊,经风历雨的石头,只是在抚摸自己心灵上留下的伤痕而已。
一块普通的三生石躺在乱草丛中,几被枯叶覆盖住。我举目四顾,一派萧瑟,寒鸦点点处,却连个鬼影也不见。
问世间情为何物?生死相许,能许得几世?恐怕连一世都难呢。
我问三生石,人间真的有轮回吗?石不语。
我问幽灵白娃,白娃也无语。
于恍惚之间,一阵钟声剪空而来,不落言诠地划破心中的迷团,好似佛祖从远处传来声音:情是妄念,四大皆空,万物皆无。所以,面对三生石,说什么便都是云烟一朵了。
白娃带我又在附近游逛。雨烟过往、法云深深,在三生石旁,见一建筑,名曰“三生堂”。
“三生堂”内有一筒镜名为“焃鴠镜”,此镜阴阳交互,可以遥望家乡,是亡魂最后一次向阳世亲人告别的地方。
离开三生堂,我便结束了这次梦旅三生石,不问前生后世事,悠然独坐在电脑前,查看下一站的地狱行目的地在哪?
第5章 地狱之旅第5站:三生石 5
当明白了“三生有幸”之解释,我伫立在三生石前,便 想起了唐·袁郊的《甘泽谣》 :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
惭愧情人往相访,此生虽异性长存。
前生今世的因果,或许没人说得清。但缘定三生的一块石,却让无数人梦寐以求。
明代袁宏道曾作一诗《三生石》 :
此石当襟尚可扪,石旁斜插竹千根。
清风不改疑圆泽,素质难雕信李源。
驱入烟中身是幻,歌从川上语无痕。
两言入妙勤修道,竹院云深性自存。
袁宏道写的是杭州灵隐与下天竺法镜寺之间那块“三生石”的故事。
这则故事古老而伤感:话说唐时洛阳名士李源,字子澄,是一位学富五车的饱学之士。其父名李橙。唐玄宗末年,发生安禄山之乱,李橙死于乱军之手。李源见父亲已死,悲痛万分,复见世事纷扰,遂绝意仕途,发愿为父守孝,至死一不为官二不娶妻。就到惠林寺隐居起来,渐渐地,发现寺中僧人圆泽颇有文才,为人又纯正,故结为莫逆之交。闲时,两人游山玩水,追古寻幽,遣兴抒怀,常有诗词歌赋相和。
有一次,两人同游峨嵋山。李源本想从荆州沿三峡到峨嵋山。圆泽觉得这样不好,认为从首都长安斜谷路过去更为方便。李源坚决不答应,说:“我已下决心谢绝人世,更无追求仕途的欲望,岂可再提到什么京师长安呢!”
圆泽沉默良久,说:“行止本不由人定,那就随你所愿吧。”
于是两人从荆州入四川。路过南浦(今重庆市万州区)这个地方时,他们看见一位妇女,背负瓦瓮在汲泉水。只见她外穿旧衣,内着锦裆,身怀六甲的样子。圆泽平静地对李源说:“她就是我要托身转世的所在。”
李源不明白圆泽的话,忙问:“你说什么?”
圆泽说:“这位妇人姓王,我本该成为她的儿子,已经怀了三年了,因为我迟迟不来投胎,所以她一直做不了母亲,养不了儿子。今天既然遇上了,看来已无法躲避。你当念佛号助我速生。”
圆泽香汤沐浴后,对李源说:“我与你交往深厚,彼此知心,今天大限已到,就此别过。三天之后,你要到我投身的家里来,那时正在为新生儿沐浴。新生儿就是我的再生,我那时将以笑为验。还有请你记住,十三年后,我们还会在杭州灵隐天竺相见。”
李源知道圆泽所说非妄,心生悲戚之心,不得不与圆泽诀别。圆泽说罢趺跏坐化了。那边厢王姓妇女生下了儿子。三日后,李源依嘱到圆泽投胎的家里看他,果然,那小儿正被沐浴着,他见李源来,冲着他咧开嘴笑起来。
自从圆泽转世后,李源无心去峨嵋山,返身隐居于惠林寺。于日升月落之间,十三个春秋过去了。李源不忘旧约,只身从洛阳前往杭州,欲在灵隐天竺与圆泽相会。天竺道上,观不尽诱人景色,听不尽溪泉淙淙。但李源无心赏景,他只想看到前世的好友圆泽。
他边走边想:他真能践约吗?他还像自己那样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吗?他会不会早忘了十三年前的盟约了?可他一刻都不敢忘!心心念念记着这个前世今生的约,圆泽会不会因为隔了世而淡忘了呢?来到葛源亭畔,正在寻思间,只听有人在隐隐约约地叫喊他:“李源,李源!”
李源循声望去,只见涧水对岸,有一牧童,梳着菱髻,骑在牛背上,唱着竹枝词,一见是他,便朝他挥手相喊:“李源,李源!”
李源仔细一看,发现这牧童形貌酷似前世的圆泽,便知圆泽是真的守约的。转世为牧童的圆泽坐在牛背上,对着他唱了一首竹枝词: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用论。
惭愧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
李源知道圆泽虽身是隔世之身,然旧日性情没有变,一时间百感交集,晃似前世的圆泽朝他走来了,他问:“你身体好吗?”
圆泽笑着说:“李公,你是个守信用的人!可惜你的尘缘未了,我们无法再续前缘了,请你继续勤加苦修。”说完又唱道: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
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唱罢,牧童拂袖隐入烟霞而去。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余音缭绕,悲凄哽咽。人世难得一知音,高山流水,心心相印。谁知在最不能离别的情况下,生生地永诀了。此情此意何以堪!何以遣!好不容易捱到十三个年头,相约会面的日子终于来了,谁知此身已非彼身,一转眼已成百年身了!人是故人,身已非他,话是故人语,却凄凉难抑: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阴阳两世人,自然走不到一块。心向往之,而身不能至。一方隐入烟霞而去,另一方多了一层悲凉与伤感。三生盟约,却只能一生受用!
有人看了这个故事,会问:明明是两生,如何说成三生?有两种见解或者说法:其一是,所谓的“三生”,即指李源见的第一次是圆泽的本身,第二次见的是圆泽的后身,第三次见的则是圆泽化入烟霞而去的化身;其二是,李源与圆泽相见不过两生,就是前身与后身。
三生石的名称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从这个故事来看,好像“三生石”这个名称是从唐朝开始叫起来的。而其实,远在此之前,就已存在了。南朝诗谢灵运曾写过一首《三生石》诗,诗存于《灵隐寺志》,诗曰:
四城有顿踬,三世无极已。
浮欢昧眼前,沉忧贯终始。
壮龄缓前期,颓年迫暮齿。
挥霍梦幻顷,飘忽风雷起。
良缘殆未谢,时逝不可俟。
惊拟灵鹫山,尚想祗洹轨。
绝溜飞庭前,高林映窗里。
禅室栖空观,讲宇析妙理。
这说明三生石在谢灵运时早就存在了,并非从唐朝开始。
李源在历史上实有其人,《太平广记》载有他的事迹。这则故事可能是后人根据佛教因果轮回的实质,将石三生与李源的事迹牵附在一起,演变出这么一个故事来。如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把两个朝代的人或事牵扯到一块儿,演化出一个千古悲剧来一样。
订阅:
博文 (At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