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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20日星期六

第32章 当罂粟花盛开的时候


瀋陽 著

Shenyang

 

在罂粟花盛开的地方

 

1

 

   18943月,莫理循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他顺利地到达了万县,尽管万县人不喜欢他,孩子们追着他骂“洋鬼子”,他依然赖着不走,甚至第一次穿上了中国式长袍,还戴上一根造假的长辫子,漫步在万县的街头和田野,因为这里是罂粟花盛开的地方。

莫理循此次中国西南行的目的就是要掌握中国鸦片种植、生产和经营的情治信息。

 

2

 

清末四川种植的鸦片

 

为了完成这次秘密的鸦片考察,莫理循找到了当地的教会。万县的中国内地教会有三个分会,其中一个来自悉尼,在万县建会已有6年之久,霍普.吉尔先生是教会的资深成员。

万县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过霍普.吉尔传教士的教义。莫理循说:

 

中国人用一句格言讽刺他的这种行为,认为他“瞎子点灯白费腊。”即使在霍乱横行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没有擅自逃离职守。只要有人请他,即使是冒着生命危险,他也一定会去照看病人甚至是奄奄一息的人,拯救了许多人的生命。

    那么他得到的回报是什么呢?按照中国人的说法,他做这些工作并不是出于对人类无私的关爱,而是要为自己死后在冥界积德。这位传教士说:“感激是人心的本能,但看起来中国人的心里并不具备这种本能。”

 

衣衫褴褛的乞丐

 

莫理循见到了一个希望皈依的“问道者”,他写道:

 

此人是一个贫穷、可怜又衣衫褴褛的苦力。他在教会外的某个拐角有一个破旧的货摊,卖最普通不过的含沙子的饼。他既不会读也不会写,智力低下,反应迟钝。这个可怜人有一个又聋又哑的三岁女儿。传教士在他身上看到了努力传教的第一份希望,这个人有可能是这个地区第一个被他们拯救的人。但是,他们也担心,正是因为这个可怜人对他女儿的爱,才促使他寄希望于传教士的,而且他还隐隐地希望在他完全皈依基督教后,传教士们能让他可怜的小女儿恢复听说能力。

 

街头乞丐

 

莫理循认为,动员之类人皈依,这样的收获并不理想。

    莫理循对中国穷人没有什么同情性可言。他看到了当地乞丐,他写道:

 

吃完一顿中式午餐后,传教士们和我到街上散步,在主干道上,我们遇到了一群乞丐。每个乞丐手里都拿着一只盛着残羹剩饭的碗和一根长棍,腰间围着破竹片,他们是我见过的最穷的人。

 

莫理循没有向这些穷人施舍,也没有一句安慰他们的话。只是刻薄地嘲笑他们是最穷的人。

 

3

 

满山遍野的罂粟种植

 

莫理循对中国的穷人并无同情心,却热衷于往富人堆里挤。在腐败堕落的大清帝国,即使贫穷落后的万县,也有许多富商和大盐行,还有地产贵族和大船主都 在这里置了房产。

莫理循不惜笔墨地为这些富豪歌功颂德。如一个陈姓商业巨头,只做中国生意,从父亲那里继承了100两银子,以此发家,在整个中国都设有代理处。

莫理循赞扬他:

 

为人廉洁正直,其捐款富贵了整个四川省。府附近的风箱峡开辟了一条供纤夫拉纤的道路,就是他花了10万两银子修建的。他的善举不仅为他死后在天堂积德,在现世也得到了回报,他的儿子通过科举考试,成为大清帝国中学术最高的翰林大学士。

 

成阶梯状的罂粟梯田

 

莫理循专访了那个四川省最富有的自耕农之一的彭先生,他的住宅壮观得像宫殿一样。顺着山谷阶梯石板往上上走,沿途可见层层种满了各类罂粟和稻谷的梯田,一直到山顶。这里是最富有的农业地区之一。

站在山顶上,可以说莫理循是心潮起伏,他到达中国后第一次在这里亲眼看到了梯田式种植的罂粟园。

考察罂粟种植是他此行的重要计划之一。

为了得到更多的罂粟种植资料,莫理循又专访了一个年轻富豪,他最近刚继承一笔遗产,还有3000英亩的农田。这些农田种植了大量罂粟。

那天,莫理循回到教会处很晚了,天黑以后,他才登上那艘小舢板。

三位传教士前来送行。莫理循决定划船到江对岸,停泊在城市的上游,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万县,出发去考察另一个罂粟种植基地,然后去丰都。

 

4

 

清末西南的罂粟田

 

莫理循的中国西南游记第三章写道:

 

离开万县的第二天,我们第一次在旅途上需要其它舢板船的帮助,对方也很乐意帮助我们。

……

这天晚上,我们停泊在哨兵石旁。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经过了一个美丽的村庄。从山顶到水边,山坡上全都是一层层的梯田,里面种着稻谷、罂粟。中间点缀着漂亮的农舍和繁荣的小村庄,还有一条半英里宽的小河,河里满是各式各样的船只。远处的高山上覆盖着积雪。到处都有竹棚,里面是一卷卷竹绳、竹席、竹篮和大如雨伞的四川斗笠。

 

不要以为莫理循在用优美的词句描述这个不知名的村庄,仔细阅读这段文字,你就会发现一个怪异的秘密,他居然在这个小村庄逗留了一整天。

他考察了这里的山水、农舍、村庄,甚至那些竹棚里的生活用品和生产工具。

谁会在游历中国时,去关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并去作如此精准细致的记录?

 

5

 

189435日的莫理循在干什么?他在游记中写道:

 

当天下午,我们到了丰都县。

丰都县是长江上比较重要的一个鸦片贸易集散地。

 

第二天,我们到达了涪州,这是另一个鸦片贸易港口,其鸦片贸易量比丰都县还要大。它处于长江和另一个大支流龚滩河的交汇处,大型轮船可从交汇处在支流上航行两百多英里。

 

丰都县属渝东陷褶束,为古生代相对隆起、中生代拗陷、新生代喜马拉雅山运动第一幕生成的北东向构造带。背斜呈细长平行伸展,东南翼陡,西北翼缓,呈不对称的梳状褶皱,轴部纵向压性断裂较发育。由西北向东南,主要有黄草山、蒋家山、方斗山、七曜山背斜,社坛、三元和丰都、石柱向斜。背斜褶皱紧密,向斜宽阔,组成典型的隔档式构造,控制着地貌形态和展布。背斜狭长,多发育呈长状山岭;向斜宽缓,多发育成丘陵、低山或平坝,形成岭谷相间的地貌景观。

丰都县地貌由一系列平行褶皱山系构成。以山地为主,丘陵次之,仅在河谷、山谷间有狭小的平坝。山脉和丘陵、山间平坝(槽谷)相间分布,形成南高北低、四山夹三槽的地形。海拔最高2000米,最低175米。

丰都县属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常年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春旱冷暖多变,夏季炎热多伏旱,秋凉多绵雨,冬冷无严寒。

丰都县境内河流均属长江水系,主要有长江及其支流龙河、渠溪河、碧溪河、白水河、小福溪、大沙溪、朗溪、赤溪、木削溪、汶溪、双溪、玉溪等。

长江由西向东横贯中部,从涪陵马颈子入县境,至大山溪入忠县境。

丰都名山有奈河桥、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天子殿、二仙楼、五云楼、寥阳殿、百子殿、玉皇殿、阴司街、鬼国神宫、鹿鸣寺、苏公祠等景点。显然,莫理循对此毫无兴趣,他没有去过任何一个景点,他关注的是什么?这里是长江上重要的一个鸦片贸易集散地。

奈河橋

奈河桥

 

莫理循关注的另一个重要的鸦片贸易集散地便是涪州(今重庆市涪陵区)。

涪州,中国古代地名。唐治涪陵,后并涪陵、乐温二县入州治,辖武隆县(今重庆市武隆县土坎镇)。明仍置涪州,辖武隆、彭水(今重庆市彭水县郁山镇)二县,属四川重庆府。清武隆县入涪州。

 

6

 

第二天,经过一整天的航行,莫理循乘坐的舢板在长寿镇城外停泊。

长寿县(今重庆市长寿区)。按长江所经之地,长寿周围古代氏族、部落的分布情况判断,长寿属于枳。有巴、枳、鱼等氏族。巴:其地在今重庆附近;鱼:其地在今奉节区;枳:其地在今涪陵城西四十五里。

崇祯末年,县城复毁于农民起义军。清代康熙六年,知县余钰复移置于凤山,以石修砌成垣,辟有四门,八年功竣。至此,长寿县城规模始具,人称凤城,直到今日。

重庆长寿县名的由来,传说纷纭,较为普遍的说法是:在明代洪武年间,有一位状元及第官拜当朝的宰相,一次下乡察访民情,路过双龙场,突遇大雨滂沱,便在酒店歇息躲雨,得见酒店对面一家庭院张灯结彩,鼓乐齐鸣,笙歌不辍,人来客往,十分热闹,正待问个究竟。却见一位老翁,满头白发,银须齐胸,年约九十有余,来店沽酒,自称是给爷爷做寿。

这位宰相听后,兴趣油然而生,便向老翁问道:令祖父高龄几何?

老翁笑答:我的祖父正满一百五十岁

宰相越发惊奇,正欲细问,又见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到老翁面前,口称爷爷,给你送来雨伞。片刻,又有一个儿童蹦蹦跳跳欢天喜地前来,称送伞者为爷爷,要他回去拜寿行礼。

宰相在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于是亲赴寿翁家祝贺,宾主动寒暄中,主人察言观色,深感来人谈吐不凡,遂取出文房四宝,请其题词留念。

宰相亦不推诿,接过笔来,龙飞凤舞地写下花眼偶文四个大字。

主人不解其意,向他请教,宰相便以每个字为句首,写下四句诗:

 

花甲两轮半,眼观七代孙;

偶遇风雨阻,文星拜寿星。

 

下方落款是:天子门生门生天子。主宾们才恍然大悟,方知客人是当朝宰相,又是皇帝的老师,大家不由肃然起敬。这位宰相通过察访,了解到这个古老文明的乐温县,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民风淳朴,热爱劳动,百岁老人比比皆是。便回朝奏明天子,从是九月开始,遂改乐温县为长寿县。

这个美妙的传说,历经数百年,民间还绘声绘色盛传不衰。

 

7

 

莫理循从不关注中国民间传说和民俗风情。此时的他正在与船老大结帐。

莫理循在传记中这样写道:

 

我在这里付给船老板2000文工钱,他拿到钱后分给其他船员一部分,然后提议大家玩纸牌。他很快又把刚才分出去的钱赢回来了。

 

莫理循在传记中又这样写道:

 

    38日,航行的第14天,就在我们到达目的地的前一天,我们差点遭遇灭顶之灾,好在化险为夷了。第二天,我们安全抵达重庆,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通过长江三峡。船老板和年轻的船员们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了任务。

 

    从这段结尾的文字中,可以说莫理循实现了他的行程计划,完成了计划中目的地的考察。

从武汉经宜昌到万县,莫理循计划中的目的地有以下几个:

 

亲历考察万县两个罂粟种植基地;

亲历考察长江上重要丰都鸦片贸易集散地;

亲历考察涪州鸦片贸易港口。

 

在中国罂粟花盛开的地方,冒险家莫理循正酝酿和策划一场看不见的鸦片战争,意欲帮助大英帝国夺回在中国的鸦片市场。

 

 

清末四川鸦片种植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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