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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29日星期一

第10章 莫理循对中国苦力的压榨和无耻羞辱


瀋陽 著

Shenyang

 

1894年,莫理循和所僱的苦力头头老王

 

1

 

1894428日,莫理循在老王等三个苦力陪同下终于到达了大理。

莫理循写道:

 

尽管之前我有疑虑,但是苦力们还是实现了他们的承诺,在第9天把我从昆明送到了大理。我们在这9天的时间里走了207英里。他们全程步行,口粮匮乏,节衣缩食。我只步行了210英里,吃得也比他们好,而且还有一匹马,我只要累了,就可以骑上去。

9天之内,苦力们带着我走了13个站,作为报酬,他们每人得到18便士。

 

清末大理

 

到达大理后,莫理循关心的仍然是鸦片。

他写道:

 

我的马所处的客栈甚至比城里的客栈还要大,与其说它是个客栈,不如说是个军营。

一天下午,房东邀请传教士和我前往他的客房。

……这位老人对传教士史密斯先生说,他已经吸食鸦片五十年,但很有节制,每天定量两钱鸦片原叶,比五分之一的盎司多得多,但是他也说道,他认识很多中国人,吸食的鸦片量是他的五倍,但并没有任何异常。

 

莫理循又写道:

 

大理官员主要有四个职位:知府、县令、道台和提台。

县令是个大烟鬼,沉迷其中,玩忽职守。

 

2

 

从昭通开始陪着莫理循行走了617英里的三个苦力,因行程超过了预期,他们与莫理循在大理正式分手了,也包括那个老王。

莫理循重新雇佣了三个苦力。

 

清末大理苦力

 

莫理循写道:

 

我中途又雇佣了三个人,他们会带我走过新街(即八莫)。还有450英里要走,并且雨季将至,每一天都极为重要。

我雇来一个中国人代替老王,他的名字叫老曾,是个不错的年轻小伙子。身体强壮,情绪高昂,像小鹿一样活泼。此行,他能够获得高达24先令的报酬。不必挑行李,但是如果我雇佣的苦力病了,他就要暂时顶替。

我从苦力行雇佣了两个苦力,其中一个身体健硕,脾气超好,但是个麻子,奇丑无比。

另外一个骨瘦如柴,除了在包袄街上给一角钱就会表演的人之外,他是我见过的最瘦的人。他吃鸦片,不是吸鸦片,而是吃。他不吃鸦片叶子,而是吃鸦片烟枪里面的灰,这是最坏的习惯。他是最接近英国埃克塞特市吃鸦片的习惯,他们“无力的四肢和颤抖的双手”控诉着鸦片的罪行。作为英国不公正的牺牲品,这个人一生从未尝过印度鸦片,尽管他的身体和灵魂日渐遭受破坏,正“直奔永恒的地狱”,他的垂死哀嚎不为人知,但是他已经踏上了一条足以吓退很多英国人的路,愿意肩负比英国士兵行军行李更重的负担,加速前行。

 

莫理循为这个苦力起了个绰号“皮包骨”,另一个苦力的绰号是“麻花脸”。莫理循为何要雇佣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苦力呢?尤其是那个骨瘦如柴的烟鬼“皮包骨”?除了省钱外,恐怕还有羞辱中国人的意图,以此可衬托他的高贵和绅士风度。

 

莫理循写道:

 

两个苦力步行20站到八莫,会得到4两银子(约12先令)的报酬,但是要食宿自理。

此外我还决定在永昌、腾跃和八莫三个地方分别付给他们100文钱的猪肉钱,如有时间延长每天加付100文钱,但是如果他们能比预定的20天早到,每提前一天会得到150文钱的奖励,休息时间不算。

 

这三个人当然都完全不懂英文,是土生土长的四川人,全部签订了合同。

 

53日,我离开大理,开始了最后也是最长的一段行程,约有几百英里。

 

3

 

漾濞江

 

由于正值集日,下关人很多。莫理循和为他送行的传教士在一家中餐馆用了午餐。苦力赶上后,传教士作别。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莫理循一行沿着漾濞江前行。离开下关3英里后,漾濞江河道变窄,河两岸山石陡立。

漾濞江全长334公里,是澜沧江第二大支流。漾濞江与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为中国滇西高原的四姐妹江。

漾濞江,即汇聚漾水濞水而名,此二水为何各名呢?或者说,漾濞两字,含其何义呢?皆因江河水文地貌特征取名。“漾”为形声字,含有水波荡漾、源远流长之意。“濞”字亦为形声字。说文解字:“水暴至深”。因二水行经横断山脉之间,东西两岸皆悬崖峭壁,江流湍急,发出咆哮之声,故有此名。

每值八、九月,柿子盛熟,象燃烧的火焰,映红了青山碧水,漾濞江故又美名柿子河。

莫理循写道:到了合江后住店,许多客房里住着从西藏集市返乡的广东人,他们携带着大量鸦片。

沿着雪山脚下的路,到达了大理北部的漾濞村,在这里耽搁了很长时间。

莫理循写道:

 

经过一座精心设计的吊桥,我们过了河,心惊胆战地爬上了2000英尺的高山,中途我的苦力 “皮包骨”差点丧命。

……

我们艰难地下了山,到达了太平堡。到那里时天早就黑了,过了一小时,苦力“皮包骨”昂首挺胸地跟了上来。但是他没有好好地吃顿饭,而是蜷在炕上抽起了鸦片。烟枪还是从差人那里借来的。

 

接下来的一整天,事实上是抵达腾跃的每一天,他们走过了最难走的旅程。路和一座座山的山脊平行,起起伏伏,没有平路,因此苦力一直不断地在山峰和山谷间移动。

 

4

 

在大理,莫理循究竟看到了什么?他说这里很多人患有甲状腺病和克汀病。

他写道:

 

例如55日这一天,山路异常崎岖,尽管可能只是巧合,但事实是我的差人是个“大脖子”,两个护送我的士兵也是“大脖子”。在我们用午餐的黄连堡,饭馆老板娘也患有甲状腺肿大,都肿到肩膀了。她的儿子患有克汀病,流着口水,智力只有动物的水平。

我周围聚集的一大群人,他们神情漠然,多多少少都有患病的迹象,并伴有些许精神问题。

在一个小山村的饭馆里,再次遇到了一家患病的人,母亲、父亲、家里大大小小的9口人,除了儿童之外,要么甲状腺肿大,要么患有克汀病,三个几乎痴呆,其中两个自儿童时期就停止了生长。

 

他又写道:

 

57日早晨,在我们要离开过夜的村庄时,目睹了一家人在吵架,差点酿成悲剧。

那对夫妇均患有甲状腺肿大,丈夫勃然大怒,试图杀掉妻子,被两个年长的患甲状腺肿大的妇人拦下。

……

我在路边看到这场骚乱,护送我的士兵因为要保护我,并没有介入其中。

只有两位老妇人抓住愤怒的丈夫不放,直到妻子蹒跚着走开了。

 

那天,莫理循一行横渡了湄公河。

湄公河是东南亚最长的河流,总长约4909千米,流域总面积:81.1万平方千米,是世界第七长河,亚洲第三长河,东南亚第一长河。

 

湄公河

 

湄公河发源于中国青海省,流经西藏自治区与云南省,此后成为缅甸与老挝之间,以及老挝与泰国之间的部分国际边界。老挝首都万象与柬埔寨首都金边均在岸边。

湄公河约3/4的流域面积在其下游流经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与越南5国。

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下行2000英尺到达海拔4250英尺的湄公河,又上行2450英尺到水寨。从湄公河向上攀登的坡度要比下山的坡度陡得多。

 

莫理循写道:

 

第二天清晨,我们继续前行,沿一条比较平缓的坡路来到海拔7700英尺的达力照村,上行1000英尺,路程不到7英里。行走在迷蒙的晨雾中,感觉特别冷。好在又走了20英里后,脚下的路映照在阳光之中,我们也感受到了在永昌谷地散发的温暖。

……

我们到永昌很久了,可我那个嗜食鸦片的苦力“皮包骨”还没赶到,只好等着他,为此我心里很是恼火,况且我装干粮的食盒还有铺盖卷都在他那儿。

等得不耐烦了,我就溜达着走到了电报局。折回来的时候,在距离旅馆一英里的地方,刚好撞见了这个忠实的骨瘦如柴的伙计。他就像一具正朝坟墓走去的骨架似的,脖子伸得老长,像骆驼一样左右摇摆,眼睛大张着,眼神里透出饥饿,你甚至可以听到他皮包骨头的身体里骨骼碰撞的声音。

……

我带他来到了旅馆,在那儿他把自己少得可怜的几个银元一字排开,好像这就是他迟来的原因。他只剩6文钱了。

……他是我这次旅行中雇佣到的最差劲的苦力,不过,包性格不错,也很诚实……所以我不打算再另找一个工作积极的中国苦力来替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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