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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1日星期五

烈火神探 第九十五章 离婚游戏

 


 

1

 

第二天,坐在船老大娱乐城大厅内的我和梅兰,不停地朝大门口望去。终于见到了如约赶来的甘天赐。俩人赶紧迎了上去。

甘天赐:“骆驼、梅,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梅兰:“甘场长,坐,我们坐下谈。”

甘天赐坐下后:“骆驼,你怎么不说话?”

我一脸的无奈:“我有什么好说的?你听她说吧。”

梅兰:“是这样的,我和他从认识到恋爱、结婚,你是都知道的。今天,也就不客气地占你一点时间了。我们找你,主要是我和他离婚的事。”

甘天赐:“你们不是和我在开玩笑吧?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怎么会闹离婚呢?”

梅兰:“夫妻离婚就一定要大吵大闹?我女儿前几天和那个美国人潘振国到民政局去咨询结婚的事,看到那里早已经排成了长队,排队的人有说有笑。我女儿就和她的未婚夫排在队伍的后面,好不容易排到了头,却被办事员赶了出去。办事员说,这里是办理离婚手续的,结婚到那边去。我女儿才发觉,那个冷冷清清的窗口前果然挂着一个结婚登记处的牌子。这不,现在离婚的比结婚的要多,大男大女都不急着结婚,认为一结婚就完了。可惜,在我年轻的时候没赶上这种新潮。说起这离婚吧,也是好结好散好商量,何必动手动嘴动刀枪?这也是新潮,这个新潮,我还赶的上。不用说了,我和他今后不再是夫妻,也可以是朋友。再说,他真正爱上的是成黎明,石国富死了,华民强的手臂也被人给砍了。他趁此机会也可以和成黎明重结良缘,我也是成人之美,这又有什么错?不信,你可以问他,他是同意的。”

 

2

 

甘天赐:“骆驼,你不会也和我开玩笑吧。”

我:“我和她离婚是真的。我们已经去过民政局了。只要是协议离婚,可以不上法院。“

甘天赐:“你们已经办了离婚手续?”

我叹了口气:“没办成。”

甘天赐:“这又是为什么?”

我:“原来,结婚、离婚也得挑选日子的。民政局规定,一、三、五办理离婚手续;二、四、六办理结婚手续。我们是相约星期六去的,只办结婚,不办离婚。只怪我们没有离婚经验,搞错了时间。”

甘天赐:“骆驼,梅,我看这也叫缘份。就是说,你们不该闹什么离婚。这种新潮是年轻人的事。你们都是中年人了,赶这个时髦干什么?

梅兰:“甘场长,你不用劝我们了。我们决定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今天,我们之所以找你,只是为了请你出席我们的离婚酒宴。骆驼本来不肯来,是我硬拖他来的。为什么?我们当初结婚是堂堂正正的,现在离婚了,为什么要躲躲闪闪?

甘天赐:“这事得好好商量。我是八十岁的人了,但还不糊涂,我不主张你们这么做。”

我:“好。我是可以听你的,那么你个人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甘天赐:“你是在逼我?”

我:“我怎么敢?你是我的老领导嘛。”

甘天赐:“你们总还得为孩子想想呀。孩子失去了亲生父母,这滋味不好受。骆驼,再说你又怎么就一定能和成黎明再结婚呢?华民强虽然断了一长手臂,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还是田心的亲生父亲呀。这个第三者,不能去做。”

梅兰:“为什么他就不能和成黎明结婚?“

甘天赐:“她应该和华民强结婚。“

梅兰:“要是成黎明不同意呢?”

甘天赐:“我去找她,我还可以找她母亲谈。”

 

3

 

我:“她母亲才不会见你呢,当时在农场的时候,她就不愿见你,这事我知道。”

甘天赐:“我和她的事,已经过去五十年了,难道这个老太婆还要记仇?我不信。她要是真是个老顽固,我也有办法。”

梅兰:“什么办法?”

甘天赐:“我去找石志良。”

我:“你找他又有什么用?”

甘天赐:“他能说服成玉珠,也能说服成黎明。她们都听他的。石志良这个家伙曾经找过我,只是我不想见他。”

我:“真的?为什么?是害怕,还是痛苦?”

甘天赐:“我讨厌他,我也恨他。”

我:“你真的会找他?“

甘天赐:“为什么不敢?你们以为我会怕这个老头?“

梅兰:“甘场长,如果你真能说服石志良、成玉珠,如果你真能让成黎明和华民强结婚,我也就不担心我这家伙睡在我的被窝里还想着别人了,那个离婚酒宴嘛,也就不办了。”

甘天赐:“放心,我虽然老了,这点事总能办成的。”

我大笑了起来:“甘场长,那就看你的本事啦。好吧,梅,我们也该走了。喏,甘场长,他现在就坐在那里,你自己去处理吧。

我用手指了一下临近的一个座位。那个正在看杂志的人慢慢放下了挡住脸的那本杂志,他就是石志良。

我和梅兰站了起来。梅兰挽着我的胳膊朝门外走去。

我:“梅娣,果然象你说的,这老头,一激就会沉不住气了。“

梅兰:“老实说,只要你听我的,就不会错。”

我和梅兰朝石志良点了点头,笑着朝大厅外走去。

 

 

 

烈火神探 第九十三章 梦圆时分



 

1

 

 城隍庙湖心亭茶室一角。成玉珠和石志良正席坐茗茶。

 成玉珠正在责怪石志良:“你可害了我一辈子。四十年前,也是在这里,你约我相聚在一起,说是让我见甘天赐,可是甘天赐根本就没来。没想到,第二天,你居然就去了苏联。你这一去,我可倒了霉。在各种运动中,说我在解放初期曾和你这个苏修特务有瓜葛,说我是个潜伏特务,在这个茶室里与你有过密谋。我成了历次运动中的专政对象。”

石志良苦笑:“我不是也一样,我在苏联,被认为是中国派去窃取苏联情报的间谍,因为,我在去苏联前与你这个共产党员在这个湖心亭有过接触。后来实在查不出什么,就将我赶到了西伯利亚去垦荒造田。现在中国的农场,依我看就是起源于苏联的农场模式。”

成玉珠:“这怎么可能呢?”

石志良:“当时,赫鲁晓夫提出了垦荒口号。他认为垦荒是解决粮食问题的有效途径;还可以用城市文明改造边疆;又能培养革命精神;同时,苏联的垦荒不搞拖儿带女的家属移民,而是动员未婚的男女青年去边疆垦荒,化钱少,收益大,又解决了就业问题。那时,苏联是中国的老大哥,记得是在56年,中国完全照搬了苏联模式,开始了最初的垦荒,用双手和大自然搏斗,靠精神力量向荒滩要粮。其实,苏联的大垦荒是失败的。我也是在那种情况下离开了苏联,去了香港。”

成玉珠:“我们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完全照搬别人的模式当然是不行的。”

石志良:“正如邓小平说的,我们应该建设有中国特色的道路,这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这些年,我虽然人在他乡,可总想着自己的国家,也无法忘记我们的过去。人到老年了,对青春时代,也就会多了几分回忆,多了几分留恋。你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成玉珠:“你不是全打听过了?也到我家来过看过,还故意问什么?因为我那缠不清的历史问题,丈夫早就离婚了。父亲因受我的牵连,在文革中自杀了。女儿成黎明和你的侄子田涪陵结婚了,又离婚了。只可怜我那个傻儿子成新生,他是个低能儿,一直生活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

 石志良:“甘天赐是成新生的亲生父亲,他知道吗?”

 成玉珠:“他在农场工作时,来过我家,是为成黎明的工作问题。也许是个借口。华民强母亲当面骂了他,并将成新生拉到他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的儿子。我看,当时,他的脸色全变了。”

 石志良:“噢?甘天赐来看过你?”

 成玉珠:“你怎么啦?看看你的脸色,泥菩萨怀孕,肚子里有小鬼了?”

   

2

 

石志良:“没、没什么。他能来看你,这很好。”

 成玉珠:“我对他早就凉透了心。哼,他居然会厚着脸皮到我家来,我早已经不是五十多年前的成玉珠了。”

 石志良:“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就是帮我多教育我的小儿子石国富,他曾谈了好几个女朋友,结果又全甩了人家,还借口说婚姻大事,不能草率而定。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结了婚后,又离了。如果他真有出格的事,我决不会饶了他!”

成玉珠:“你会这样做吗?”

石志良:“怎么不会?人活着总不能只顾自己。”

成玉珠笑了笑:“要是在当年,你能有这种想法就好了。”

石志良楞了一下:“你还在恨我?可是我对你已经解释过了,我去苏联是组织决定的,不是我故意离开你的。”

成玉珠:“那么去苏联之前呢?你不是也甩了人家?”

沉默。

 

3

 

成玉珠:“我在想,石国富和你太象了。”

石志良:“这到是。对了,成黎明的事,当初,他和田涪陵结婚,到底是你作的主,还是她志愿的?”

成玉珠:“那还用问?我可不是封建老太婆。”

石志良:“那好那好。我们不能将自己未做成的梦,强迫孩子们去替我们完成。唉,人老了,山水远逝,旧梦难圆呀!”

石志良盯着成玉珠的脸,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地沿着桌面朝成玉珠伸过手来,抓住了成玉珠的手。

石志良:“玉珠,你应该原谅我。我在苏联,妻子死后,一直没成家。当初是姑娘们害怕我这个从中国去的间谍,后来是我厌恶那个环境,我不愿自己的后代再留在那个令人生厌的西伯利亚。”

成玉珠:“都已经近八十的人了,你还春心未泯?算了吧,不要让孩子们取笑了。”

但成玉珠被石志良紧紧握着的手,并没有抽开。

 

4

 

石志良:“你还记得甘天赐吗”

成玉珠:“提他干什么?你不是最讨厌我提起他吗?你刚才还不希望我谈起他,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你却又会想到这个红皮白肉黑了心的烂栗子。那年,他本该也来湖心亭一起饮茶的,不知为什么,后来没来?”

石志良:“他说是他母亲突然病故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他不知道你在这里。因为第二天,我就要到苏联去了,我想,也许我们永远不能再见面了。我知道他在找你,或许,他并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坏。我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你们能见面,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但是他没来。我在苏联常为这事烦恼,我不该不告诉他,我是为了让他和你见面。”

成玉珠将自己的手从石志良的手中慢慢地抽出。

成玉珠:“志良,你已经尽力了。为了这次倒霉的聚会,我俩在中苏关系破裂后都同时吃尽了苦头。他因为没来,也就逃脱了这场灾难。再说,这也是缘份。不要再为这事烦恼了。何况,我这个麻雀窝里是放不下大雁蛋的。”

石志良:“噢,我去过他的农场,当时是去干校看一个朋友。结果,朋友没看到,却意外地遇到了他。”

成玉珠:“他在农场当上了副场长。曾经还是成黎明连队的连长。”

石志良:“这世界转了一圈,居然还能在一起。有时,我想,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再举行一次聚会?毕竟,我们曾经是老同学。”

成玉珠摇了摇头:“没意思了。算了,他知道成黎明是我的女儿,但他没有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对她有特殊地照顾,相反,我们的孩子比别人似乎更倒霉。”

石志良:“不,不能这么说,对孩子严格不是坏事。”

成玉珠陷入了沉默。

 

5

 

石志良和成玉珠离开茶室。

石志良和成玉珠离开茶室后,沿着九曲桥散步。

石志良:“玉珠,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成玉珠:“你呀,都是朝上帝跑去的人了,哪还有这么多的事?”   

石志良:“如果你同意,我准备找甘天赐谈一次。”

成玉珠:“有什么好谈的?他在我的心中,早已经消失了。”

石志良:“是关于成新生的事,他是成新生的父亲。麻雀有窝,蟋蟀有洞。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剥夺他们父子相聚的权利。”

成玉珠:“我答应你就是了。反正我也要入土了。我和那个曾整过我的朱端,还有那个骂了我狗血淋头的我的母亲,都已经和解了。人活到这把年记了,还要计较什么?”

石志良:“好,这事就由我来办。”

成玉珠挽着石志良融入了拥挤的人流。

     

烈火神探 第九十二章 野营恶梦

 


 

1

 

 

在陶吧一边捏着陶泥,一边将陶泥放到泥坯转盘上,我不停地用手按动陶泥。

望着转盘悠悠地转动着,对华民强说“民强,你猜我在想什么?”

 华民强没有言语。

 我:“我看到耗子刚才打碎陶泥时的样子,从他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你闯的那场祸。你还记得吧,就是那次野营拉连。”

 华民强点了点头。依旧一言不发。他看着转动的泥盘,也想起了那个黑暗的农场夜晚……

 

2

 

漆黑的宿舍里渐渐响起了知青们的鼾声。突然,门外响起了激烈地象枪响般地“劈劈拍拍”声。接着就是剧烈而紧张的哨子声。

我拉亮了电灯。知青们从睡梦中惊醒。

潘振国:“好象出事了?”

哨子声中传来一阵阵叫喊:“全连注意了,全连注意了!到操场紧集集合!紧急结合!”

连队大道漆黑一片。黪黑的夜空,象浸透了墨水。黯云缝隙中,掠过一两颗流星,一纵即逝。向爱民的黑影频繁地在连队大道上来回晃动。向爱民吹着口哨,哨声划过连队漆黑沉闷的上空。

 “起来!快起来,紧急集合!”女宿舍门口外传来陆天明的大声喊叫。

 随着陆天明的喊声,四班女知青们正在宿舍里忙乱地穿衣穿裤。

齐抗美:“出什么事了?”

罗敬红:“辛苦了一天,又要受折腾了。”

成黎明:“敬红,你在农场,天天要这样?”

罗敬红:“别说了,快走吧。”

门外又传来陆天明敲其它宿舍门的叫喊声。

    

3

 

知青们开始黑压压地涌向操场。各班在整队点名。

我扯开嗓门开始点名:“华民强!”

华民强:“到。”

我又喊道:“潘振国!”

潘振国:“到!”

我回顾四周:“乔村寅!乔村寅!”

这时,心慌忙乱的乔村寅拉着裤腰赶了过来。

乔村寅:“我、我来了。”

我扫了乐晓弟一眼:“乐晓弟!”

乐晓弟朝他点了点头:“到!”

我又朝乐晓弟看了一下。只见乐晓弟只穿了一只球鞋,鞋带还没系好。手里提着另一只球鞋,光着的一只脚踩在操场的泥地上。我心里暗暗好笑。

 

4

 

向爱民站在队伍前发话了。

向爱民:“同志们,现在,发现敌情,全紧急出发,各班班长要带好自己的队伍,决不能让任何一个同志掉队。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出发!

我扯开了嗓门:“四班注意了,跟我走!”

四班全体知青由于刚夜袭偷粪回连队,还来不及整理衣衫和梳洗,加上突然紧急结合,因此队伍显得狼狈不堪、七零八落。

我照例布置任务。

我清了清嗓门:“潘振国、华民强、石国富,你们三个老知青分别担任三个小组的组长,带好自己的队伍,注意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我突然看到潘振国手里捧着一只画着林彪学毛选的瓷盘。

我十分奇怪:“潘振国,你带着这个干什么?”

随着我的话音落地,大家都转过身子看着潘振国。

潘振国挺了挺胸:“我以为是地震了,生怕砸坏林副统帅的像,所以就……”

我想了想:“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回连队了。那你就捧着像走在前面,一定要保护好,这也是光荣任务 ,路上要小心。”

乐晓弟:“让我来!我能完成这个光荣任务。”

乐晓弟又看了看潘振国,见他没吱声,便对我说:“交给我吧,我们新知青应该接受锻炼。”

我用眼扫了一下华民强。健壮高大的华民强,明白了他的意思。华民强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华民强走到潘振国面前,从潘振国手中小心地接过了磁盘。

华民强:“不要争了。大家刚挑粪回来,都很疲劳。我身体好,还是让我来完成这项光荣任务吧。”

 

5

 

队伍在黑夜中前进。乐晓弟光着一只脚,走路不方便,就停下来,弯下腰准备穿鞋,黑暗中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手中的球鞋被撞飞了。乐晓弟在黑暗中找鞋。

我火了:“谁在地下磨蹭?快跟上!”

乐晓弟干脆脱下了另一只鞋,将球鞋扔得远远的,光着脚,跑步追上了队伍。

乐晓弟追上了石国富:“国富,我们这是到哪里去?”

石国富:“准备战斗。”

乐晓弟:“准备战斗?”

石国富:“是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没听说过要准备打仗吗?”

乐晓弟:“真的打仗了?”

石国富:“你害怕了?”

乐晓弟:“不!我就喜欢打仗,我一定能成为战斗英雄!”

石国富:“那好吧,你成为英雄的时候到了。你刚才没听到枪响?是苏修打过来了。”

乐晓弟:“妈的,苏修敢打我们中国!”

我瞪了乐晓弟一眼:“不要说话!”

乐晓弟不再和石国富说话了,他加快了脚步。一直跑到队伍的最前头,从陆天明手中抢过一面红旗,走到我面前。

乐晓弟:“班长,擎旗开道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我对乐晓弟笑了笑。乐晓弟高兴地擎着红旗,赤着脚走到队伍最前面。

     

6

 

队伍在夜色中前进。手捧磁盘的华民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乐晓弟擎着红旗紧紧跟随在华民强身后。

我回头望了一眼华民强。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华民强小时候和他说起的事。那是有关他父亲的事。

 华民强此时大概也回想起自己发疯的父亲,他的父亲曾因砸碎了领袖像而被打成反革命。

……那是在华民强的乡下老家。

童年的华民强紧紧地跟在父亲身后。一对自称“鬼公鬼婆”的风水先生,带着华民强的父亲在河边屋后转了几圈。“鬼公”指着一块地,念念有词。

鬼公:“好地呀,好地。猛虎擒猪。如果把先人遗骨移葬在这里,庇荫子孙,后福无量。”

鬼公对华民强父亲又耳语了一番。

华民强父亲下到事新挖掘的墓穴底,烧纸钱暖穴。墓穴足足有九尺深,他小心翼翼地撑着穴壁一步步挪下去,心情十分紧张。

 鬼公和鬼婆在墓穴上作法。

 华民强父亲正在墓穴底点燃纸钱。可是,大约因氧气缺少,一时又浓烟滚滚,他的父亲不禁头晕目眩起来。墓穴四壁昏暗,一种阴森森的恐怖感开始向他袭来。他硬着头皮驱赶浓烟,脸上沁出了一串串冷汗。

 这时,鬼公鬼婆将一只装有祖宗尸骨的“金缸”朝墓穴底垂下。

 华民强父亲又紧张又惶恐地将“金缸”左移右挪。

 鬼公鬼婆又朝墓穴底下垂一只扎紧封口的布袋。布袋里是一头活的小猪,小猪在布袋里急得直嚎。

 华民强父亲在墓穴底接住布袋后,松开绳索,小猪乱蹦乱跳。华民强父亲费了很大的劲,才捉住小猪。他颤抖地杀死了小猪,将猪血洒在“金缸”的四周。他又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指血在“金缸”边缘画了一个圈。

 华民强父亲做完全套仪式,爬上墓穴时,面无人色,瘫倒在地。

鬼公鬼婆收了钱走了。

华民强父亲突然目光呆滞,神色恍惚,他神经失常了。

华民强父亲开始狂奔乱跑,见东西就砸。他在家中,抓起铁棍乱打乱砸,铁棍砸向一只水缸,碎片飞起,砸坏了贴满墙上的领袖像中一幅林副统帅学毛选的画片。

 几个红卫兵冲了进来。华民强的父亲被捉住了,胸前挂上了一块“现行反革命分子”的牌子。

 

7

 

 此时精疲力歇的华民强紧紧地捧着磁盘,一步高一步低地在黑暗中行走。他似乎要替父亲的过失赎罪。

在队伍的另一头,成黎明也摇摇欲坠了,长途夜行军,使她的腿在打颤。我走了过去。

我轻声问道:“黎明,怎么啦?”

成黎明抖动了一下嘴唇:“我、我跑不动了。”

我咬了咬牙:“不行。一定要坚持下去。”

成黎明:“真的,我真的跑不动了。”

“来,我扶你一把。”我说。

我扶着成黎明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走在一边的王淑蓓看着我扶着成黎明,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成黎明,加快了脚步。

“黎明,这可是军事行动,不是我们小时候办家家。”我说:“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成黎明:“是真的要打仗了?”

我摇了摇头:“是演习,就象军事游戏。”

成黎明:“你是说,不是真的要打仗?”

我苦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做办家家游戏吗?”

成黎明:“记得。”

我叹了口气:“那是孩子们的游戏,现在我们长大了。这是大人们的游戏。是不一样的。”

成黎明的眼里露出了光:“可我觉得是一样的。”

我望着她那张美丽的脸:“怎么会一样呢?”

成黎明高兴地说:“我记得那时,你也扶着我,走呀走呀……”

她的话勾起了我的童年记忆……

 

8

 

我小时候的家中间放着一只方凳,方凳上放着各种小瓶子和本子。还放着一些小碗,竹筷和汤匙。

成黎明怀里抱着个布娃娃:“骆驼,你做爸爸,我做妈妈。孩子病了,你去把药瓶拿来,要让我们的宝宝吃药了。”

我拿起方凳上的小瓶子,假装倒药,喂布娃娃吃药:“宝宝乖,爸爸喂你吃药。”

成黎明抱着布娃娃在哄她,我又拿来起汤匙喂布娃娃。

成黎明:“好了好了,宝宝别哭了。爸爸妈妈带你去公园。”

成黎明走到我跟前,他没有反映。

成黎明恼了:“你真傻,愣着干什么?勾住我的手臂,我们要上公园去了。”

我勾着成黎明的手臂,围着方凳转了一圈又一圈。

成黎明:“骆驼,我们长大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拉着她的手:“喜欢。”

成黎明:“真的?”

我笑了:“为什么不是真的?”

成黎明抱着布娃娃,回过头在我的额头上突然吻了一下。

如梦的童年早已消逝了。没想到此时的成黎明正用她那双晶莹的眼深情地望着我,我扶着她的胳膊,脸上一阵臊热。

由于害羞,我挽着成黎明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这时,他才看见走在旁边的王淑蓓抖动着腿,显然支持不住了,我就对成黎明望了一眼:“黎明,你好点了吗?”

成黎明点了点头。

我松开了挽着她的手:“那好,你自己小心点,我去帮王淑蓓一把。”

我松开了扶着成黎明的手后,朝王淑蓓跑去。看到成黎明的眼睛里流露出无奈的失落感。

我走到王淑蓓跟前,向她伸过手去,将刚要摔倒的王淑蓓扶了起来。王淑蓓望着,满眼是泪。

 

9

 

远处是华民强摇摆着的身影。谁知,长途的夜行军,终于使他的两条腿不再听使唤了,华民强在夜色中踩在一根树杈上,狠狠地摔了一跤,捧在手里的磁盘摔破了。望着地下碎裂的磁盘,磁盘上画着的林彪的脸被摔得四分五裂。华民强吓得跪在地上请罪。

乐晓弟和第一小组的知青,看到华民强跪在砸碎的磁盘前,惊惶失措地也全都跪了下来。

潘振国和第二小组赶到的知青,看到眼前的情景,惊慌地也跪了下来。

石国富的第三小组赶到了。“卟”的一下,全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在黑夜中请罪。

 

10

 

我扶着王淑蓓从后面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被砸碎的磁盘,又看了看跪成一片的知青,脑子里一片混乱,也默默地跪了下来。

乐晓弟不巧跪在一块石砖上,膝盖痛得要命,却不敢移动,额头上全是汗。

夜色中的长跪,使大家的双腿麻木发怵,但谁也不敢第一个站起来,害怕被带上不忠的帽子。

乐晓弟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他,就偷偷地用手抠膝盖下的石块,地下的石块被挖出来了。乐晓弟将石块偷偷地扔到一边,脸上显得轻松些了。

 

11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长跪的折磨了。突然大喊了起来:“发现敌情,全体紧急结合!”

随着我的喊声,全班知青这才如获重释,赶紧爬起身,随着队伍又行进在黑夜之中。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这时远处传来了狗叫声,叫声越来越大。

一个黑影在黑暗中晃动。

黑影:“谁?”

我大声地回答:“别开枪!我们是来增援的!”

黑影显现出一个壮实的农民。我走上前去。

我对他说:“我们听到狗叫,特意赶来增援。是不是有敌情?”

农民:“没有。地主们被关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好。这就好。我们放心了。”

农民:“你们从哪来?”

我就象一名成熟的指挥官对他说道:“我们是农场的。野营经过这里。”

农民:“天太晚了。是不是到小学校休息一下,学生们正巧放假,教室空着。”

我应了一声:“好。麻烦你了。”

农民打着手电筒在前面为疲惫不堪的知青们引着路。队伍跟在后面。

 

12

 

队伍来到了竖河镇学校。全班知青在一间教室里休整。这时,陆天明突然走到我面前。

陆天明一脸严肃地对他说:“班长,那些摔破的磁盘碎片,是否要捡回来?”

我望着陆天明的脸,楞了一下。华民强走了过来。

华民强:“骆驼,让我来赎罪吧,我现在就去找。”

潘振国:“我去!让我和民强一起去。”

我缓过了神:“不用了。我是班长,我自己去捡。”

我回过头时,看到韩卫东正怔怔地望着他。我用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韩卫东!你跟我一起去。”

成黎明在一边说:“班长,你要照顾全班,还是我和韩卫东一起去。”

韩卫东盯了一眼成黎明,没说什么。

我终于点了点头。

 

13

 

成黎明推开教室的门,韩卫东无言的跟着她,走出了教室。俩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大概是乐晓弟掏出了口琴,他轻声地吹奏起《大海航行靠舵手》的乐曲。乐曲声回荡在夜空之中。

一刻钟后,成黎明和韩卫东在歌声掌声中无精打采地回到了教室。

韩卫东摊开双手对大家说:“怪事,那些碎磁片找不到了。”

乐晓弟握着口琴,说:“我认得那个地方。我在地上挖过一个小坑。”

石国富:“挖过小坑?为什么?”

乐晓弟:“我、我正巧跪在一块石头上,石头跪得我膝盖痛。”

我说:“好吧,晓弟、天明和抗美,你们三个再去找找看。要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14

 

乐晓弟、陆天明和齐抗美回来时,神色异常。

乐晓弟:“班长,碎裂的磁片找不到了,真是怪事。”

这时,我发现陆天明却用特殊的眼光紧盯着韩卫东和成黎明的脸。

我摆了摆手:“睡吧,今天太累了。”

那晚,我披着外衣独自来到教室门外,忧郁地望着满天星斗。

韩卫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的面前。

我:“卫东,你要说实话,磁盘是不是被你掩埋了?”

韩卫东点了点头:“班长,这事,你不会对人说吧?”

我叹了口气:“韩卫东,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华民强。猜想你会把那些碎磁片偷偷给埋了。我没有阻拦你,我为什么要阻拦你呢?你放心吧,我不会向连部汇报的,不然,你又要罪加一等。

“这到没什么,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反正已经因为打架,挨批挨斗,习惯了。只是,我不希望华民强落得我一样的下场。”韩卫东深深地吸了口气。

“韩卫东,我问你一件事,你最近又犯了什么错?”

 “我反对张春桥。”

 “这是真的?”

 “是真的。”

 “为什么要反对?”

 “你以后会明白的。真的,我相信,总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明白的。”

 “韩卫东,听说你的父亲曾在刘少奇手下工作过?”

 “那是去宁乡调查的时候。”

 “噢?你父亲现在怎么样?”

 “死了。是在被批斗时活活打死的。”

 “不要难过。我父亲参军时,就在刘少奇的部队,那时是新组建的新四军。我父亲常说,一个人要敢于讲真话,只要对国家有利,对人民有利,就要敢于讲话。没想到,真话害了他,他就是因为讲真话,被打成了右派,送到白茅岭劳教。解教后去了合肥一家砖窑厂当工人。我再也没看到过他。我们还是正视现实吧。父辈的事,历史会作评价;我们的事,却刚刚开始。上山下乡将我们这些知青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我们失去了就学的机会,却得到了吃苦锻炼的机会,也许能学到一些课本上永远没有的知识。”韩卫东看不见我的脸,却清晰地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

 

15

     

我依然在做着泥盘,泥盘在的手中不停在转动着。

我长叹了一声,对华民强说:“我们这一代人无法代替父辈去承受他们的磨难。只有去面对属于自己的农场的艰苦生活,我们这些知青,谁也说不清自己是如何走过那个时代的,是如何被卷进上山下乡的大潮之中,一种奇怪的涌动,总是推着我们只能向前。人就是宇宙,人生的历程就象星辰在夜空中划过的轨迹,但只要是星星,总也有最短暂的闪烁。可怕的是,任何一丝细小的过失都会终止我们的生命。”

我停下了手中转动着的泥盘,盯着华民强的脸:“我当时真为你的过失担忧,我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你带来什么?你又会为此而失去什么?”

 

16

 

记得,野营拉连半宵的知青队伍,疲惫不堪地重新聚集到操场。向爱民又在训话了。

向爱民:“同志们,你们光荣地完成了野营训练任务。为什么要进行这次演习?现在不少城市都进行防空演习,我们农场当然也不能例外。备战备荒为人民,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这是我们的神圣使命。我们农场是个准军事集体组织,今后,我们要完全按照军队的管理方式,加强我们的组织和思想建设。值得表扬的是,新知青乐晓弟同志,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他赤着脚跑完了这次野营的全部路程,而且主动要求扛着红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全连知青的目光都盯着乐晓弟的脸和他那光着的脚。在如雷的掌声中,乐晓弟感到无比自豪。

 向爱民训话结束后,将乐晓弟找到她的连部办公室谈话。

 向爱民:“乐晓弟同志,你虽然刚到农场不久,但你的表现不错。我们查看了你的档案,你父亲是老工人、老党员,你的兄弟姐妹都响应党的号召,走上了上山下乡的道路。革命事业需要你这样根正苗红的接班人。连部经过研究,决定让你担任四班的学习班长。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更大的进步。”

  乐晓弟脸上漾起一片喜色:“指导员放心,我一定努力斗私批修,改造世界观。”

  这时,陆天明推开门跑了进来:“噢,向指导员,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事?”

“那天野营拉连,华民强摔坏了画有林副统帅像的磁盘……”

“我知道了。你们俩去把他叫来!”

    

17

 

乐晓弟跟着陆天明走到了门外。乐晓弟开始埋怨:“天明,你告诉向指导员这件事,华民强不就要倒霉了?”

陆天明:“晓弟,这不是小事,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我们不能没有立场。”

陆天明被我叫住了:“天明!华民强犯了什么错?”

陆天明嗫嗫地说:“他反对林副统帅!”

这时,韩卫东悄悄地走到了我的跟前:“骆驼,我有事找你。“

韩卫东将我拉到了一边:“向指导员如果追究那些碎裂的磁盘时,记住,你就说不知道。是我偷偷地埋了。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没等我回话,韩卫东又悄然地走开了。

    

18

 

一个星期后,我一边放下背上的军用小书包一边问乐晓弟:“晓弟,我休假回到上海后,连部对华民强野营时砸碎磁盘的事,怎么处理的?”

乐晓弟:“班里作了检查。现在罚他去看牛棚了。”

我瞪大了眼:“大会批斗了吗?”

乐晓弟:“批过一次。现在没事了。不过,所有的罪名都由韩卫东承担了。”

我:“为什么?”

乐晓弟:“你还记得那些找不到的碎磁盘吗?”

我:“怎么啦?”

乐晓弟:““原来是韩卫东给偷偷地埋了。大家很恼怒,认为这是他在帮华民强解脱罪责。噢,对了,向指导员曾追问过成黎明。”

“追问她?”我的心下沉了。

乐晓弟笑了笑:“别紧张,韩卫东这小子没有说她,在交代中承认,这一切都是瞒着成黎明干的。”

我闭上了眼。还能说什么呢?

                             

19

     

我想到这件事,就对华民强说:“民强,也许你现在还不知道真相。韩卫东那天掩埋了磁盘,不仅仅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保护成黎明。因为是成黎明出的主意。成黎明主动提出要去查找碎磁盘,就是为了将这些碎磁盘埋掉。她这样做,也是不想让你加重罪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20

 

一只漂亮的陶泥盘做成了,龙龙和耗子拍着手,唱着跳着,非常高兴。

 我:“民强,田涪陵已经死了。田心应该有个爸爸。我想,你应该和成黎明结婚。”

 华民强:“不。我已经害了她,更何况,我现在已是废人了。”

 石国富、许和平和小范走进陶吧。

 龙龙和耗子奔了过去:“看,叔叔做的盘子!”

 当孩子们围着小范时,我将石国富拉到了一边:“国富,关于民强和黎明的事,你能否叫你父亲出面与成玉珠谈谈?”

 石国富:“我明白了。你放心,只要你没喝醋,我当然照办啦。”

 

 

 

烈火神探 第九十一章 失踪之谜



 

1

 

那又是一段知青时代的回忆。

魏国华和乐晓弟刚驾着拖拉机回到放映队,田光荣就跑来了。

田光荣:“乐晓弟,五七连队来过电话了,希望你能为他们连队放一场专场。因为又有一批知青要上调了,连队里正在举办欢送会。”

乐晓弟:“什么时候?”

田光荣:“现在。”

乐晓弟:“现在?”

田光荣:“是的,现在。”

乐晓弟:“为什么?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田光荣:“向爱民已经派车在门口等了你很久了。”

杨汉威跑来了。

杨汉威:“乐晓弟,你回来啦,我等你半天了。走吧,你一定要去。你是为我放的专场呀,我调回上海啦!”

乐晓弟:“真的?”

杨汉威:“当然是真的。电影是明天晚上放。今晚是我们几个朋友聚一聚。走吧。”

乐晓弟:“好。我马上去。“

田光荣:“魏国华,你和乐晓弟一起去。”

乐晓弟和魏国华跳上了拖拉机,杨汉威开着手扶拖拉机,消失在夜色之中。

     

2

 

有一次,魏国华和乐晓弟正在播放《砂器》,片子结束了。灯亮了起来 。王淑蓓给乐晓弟送来几只菜包子。

王淑蓓:“晓弟,我睡觉去了。明天中午,杨汉威就调回上海了,能走的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没有心思看了。实在抱歉,你们忙吧。再见。”

王淑蓓走了。

齐抗美也走了。

只有华民强、潘振国裹着棉毯子和裹着军大衣的杨汉威,狠命地吸着烟坐在那里,还在等放映新片。

充当放映厅的食堂礼堂,四周窗户没有玻璃,冷风直灌。

乐晓弟:“魏国华,放吧,这些都是我过去的朋友,我知道他们现在的心情。”

魏国华:“放!?我早已冷脚打地板了,眼皮瞌冲,我看到这些热心的观众,心里真冒火!”

银幕上出现了《冰海沉船》的片头。

魏国华和乐晓弟在不停地跺脚取暖。

魏国华凑到乐晓弟耳畔:“晓弟,他们是你的朋友,不放片子,对不住他们。可是,这二十多本片子放到什么样时候?我们漏放它八本,至少也可以省下我们八十分钟的时间,少挨些冻。”

乐晓弟:“他们会发现吗?”

魏国华:“不会的,这是新片子,他们肯定没看过。”

放映机在转动。魏国华和乐晓弟不停地换眼神,有时得意地笑笑。片子终于放完了。乐晓弟瘫倒在机箱上。

这时,华民强和潘振国、杨汉威伸着懒腰,朝乐晓弟走来。

华民强:“晓弟,辛苦啦。有机会常来玩。”

乐晓弟:“一定一定。”

杨汉威:“晓弟,回上海时,一定要找我。”

乐晓弟:“那还用说。祝你顺利。”

华民强走到魏国华面前:“我叫华民强。你呢?”

乐晓弟:“哦,我忘了介绍了:”他叫魏国华,原先是五连的。“

华民强止前拍了拍魏国华的肩膀:“今天,我精神不好,再加上看在晓弟的面上,不然,我一定揍你个半死。“

魏国华吓了一跳:“华民强,我怎么就得罪你了?“

华民强:“我刚从上海回来。在上海时我看过《冰海沉船》。现在到好,坦达尼克号已经提前八十分钟下沉了。晓弟,是不是你这个朋友出的馊点子?“

华民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魏国华不好意思地也笑了:“我还以为你们根本就没发现呢。”

潘振国和杨汉威也大笑了起来。   

魏国华有点狼狈:“华民强,这次是我的错,我会赎罪的。”

 

3

 

 魏国华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魏国华看了一下华民强:“从此,我和华民强也成了好朋友,只是没有赎罪的机会。这次在云南相遇,才知道他正陷入了困境。我就劝他重新振作起来,至少,也得为田心想想。就这样,民强给了我一个赎罪机会,我们一起从云南回到了上海。”

华民强:“魏国华将我从即将沉没的坦达尼克号上救了起来。听说,他到上海是为了和娜姆结婚。我就劝他先不要急于一到上海就买房子,可以暂时住在白领公寓,我女儿田心就住在那里。然后再摸一下购房行情。”

华民强吸了口烟:“我到上海后就直接到白领公寓去看田心。结果,服务小姐告诉我,田心已经离开白领公寓,跟成黎明走了。我还以为是成黎明接她到美国去了。再一打听,原来,田涪陵死了!”

我:“你也知道这事?”

华民强点了点头:“听到这个意外消息,我如五雷轰顶。我去找向爱民。没料到她出差了。我就向服务小姐再打听田涪陵的丧葬日子。我赶到了松江天马塔园。我却没脸参加这个葬礼。我躲在远处,看到成黎明带着田心,还有你们几个农场朋友在默哀。我的心碎了。等到你们离去后,我才走到田涪陵的墓前,我默默地站在他的墓前,求他宽恕我的罪过。后来,我还特意去看了潘振国的灵位。“

我:“民强,当时,你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我见到了你,可是却找不到你呀。”

     

4

 

龙龙满手泥巴的跑了过来:“妈妈,你快去看,我做了一只盘子!”

 小范:“知道了,你去玩吧。”

 龙龙噘起了嘴:“不嘛,我要妈妈和我一起玩。”

 我站了起来:“龙龙,我陪你去玩。”

 龙龙高兴地伸出手要拉我,我赶紧用手住他的手:“不要碰我!你看你的手,全是泥巴。”

 龙龙看了看自己的泥手笑了。

 我:“民强,走,我们一块去陶吧看看吧。”

 华民强也站了起来,跟着龙龙朝陶吧走去。

 陶吧就象一个工艺品陈列馆,到处是客人们自制的陶泥作品。一些青年人玩得十分认真。

 华民强和我正在环视四周的泥巴作品时,龙龙突然惊叫了起来:“放下!放下!”

 华民强和我回过头来,只见耗子的两只小手正托着龙龙的刚做好的陶泥盘子。随着龙龙的叫喊,耗子一惊,小手抖了一下,陶泥盘子从他的小手指缝间掉了下来,被砸碎的陶泥四处飞溅起来。

 龙龙被气得大骂起来:“米老鼠,害人精!”

 耗子不知道怎么办?他用企求的目光望着我。我从他的目光中突然发现了什么:“别怕。我来帮你。”

 我挽起袖子:“来,让叔叔给你们做一只好看的大盘子。”

 我一边捏着陶泥一边陷入了沉思之中。

 开始将陶泥放到泥坯转盘上,转盘悠悠地转动着。我不停地用手按动陶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