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地狱之旅第1站：土地庙 3

3 我早早地入睡了，睡前回想着与白妞见面时说得那些话。我已渐渐地明白了一些关于从阳间去阴间的那些事。 刚刚过世的亡灵叫生魂，亡者身体四大分解后，承载者生命信息能量的载体从身体中经过大概12个小时的时间分离出来，也就是我们俗话说的灵魂，灵魂在脱体的过程中会很痛苦，所以家人最好是不要动他的身体，以减轻他的痛苦。每一个地方都有土地庙，有些是我们阳世的人眼睛看不到的，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迷糊中，我进入了梦乡。我梦见了幽灵白娃。 白娃披着缎子白袍，穿一身白衣白裤，衣袖和裤腿上有银色镂空彼岸花的镶边。 在中国民间传说中有很多能招来鬼魂的树木和花，像桑树、槐树、楝树、杨树、柳树是五种可以招鬼的树，但是在城市中不多见。十种招鬼的花是指虞美人、彼岸花、梅花、红罂粟、黑玫瑰、昙花、绿萝、海棠花、黑法师、荼蘼。 白娃的衣袖和裤腿上为何用彼岸花镶边？彼岸花在中国是出名的“鬼花”，许多人都知道彼岸花是地狱的代表花卉，传说死后走黄泉路的时候会看到彼岸花。 白娃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白衣和黑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从外表来看，白娃好像是个放荡不拘的游魂，但他的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明，让我不敢小看。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 白娃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悄然无息地来了我的身边。白娃合掌对我说：“师爷爷，白娃有礼了。” 还处于少年期的白娃，却有着高挑秀雅的身材。他的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但他美姿仪，面至白。其形其衣着都巧妙的烘托出他的非凡身影。 白娃对我说：“我已用冥币搞定了阴曹地府的鬼官，还有牛头马面那两个鬼卒，扫平了你此行冥府考察的障碍。这阴间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地狱刑罚再严酷也抵挡不住金钱对魔鬼的诱惑。” 白娃又对我说：“其实，阳间比阴间更骯髒，处处是见钱眼开的人，我在阳间生活的那段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金钱对整个社会的腐蚀。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向你介绍一个新鬼友，他将成为你去考察土地庙的导游。他原是个官员的大秘，也是个学者，人称‘死字典四只眼’。他在阳间知识渊博，常被称为‘活字典’，加上他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又有了个别称‘四只眼’。他死后去了阴间，也就被 众小鬼戏称为‘死字典四只眼’。他在阳间的真名实姓叫杨桑槐。” 我在社区附近的凉亭河畔牵着狗二宝遛圈子。阳间的人只能看到我在河边遛狗，却看不到游魂白娃一直在我的身边相伴。 不远处有一片拥挤的老树林，树林里有个凉亭，那是一个善人为方便歇脚的路人募建的。 就在这个凉亭里，我坐在白娃的身边，听他介绍有关杨桑槐的经历。原来这个杨桑槐是在苏城隍庙当阴差的活人。 　　那是发生在民国时期的事，当时长江三角洲地区有一位著名的商人申老板。说起这个申老板，不仅自身是当时的社会名流，而且他与两位大名人关系非常密切。他既是佛教界泰斗虚云老和尚的弟子，同时他的妻子还是当代国学大师章老的四女儿。 那年，申老板在上海市一家银行担任经理，闲暇时，有几位朋友常一起打牌聊天。而根据申老板的回忆，怪事就发生在其中一位朋友身上，申老板的这位朋友，人称维那，是苏州都城隍庙的管家。 原始佛教将僧人依戒腊年限之长短分为下座（10年以下）、中座（10年至20年）、上座（20年以上）。后转而为寺院职务之称。上座为一寺之长，主要是弘讲佛法，作僧中表率。唐代以后称为方丈或住持。也用于对有德行之僧或僧腊较高者的尊称。 寺主位居上座之下，负责一寺实际事务。唐代以后也称寺监或监院。 而维那位居上座、寺主之下，管理众僧杂务，调和僧众纠纷，辨别度牒真伪等。又负责僧众纪律事务。唐代以后维那成为丛林八大执事之一，主要负责宗教仪轨、佛事唱念等。 　 那年11月，维那闲暇时跟申老板说了这么一件奇怪的事。最近一段时间，他所在的寺庙收到了上海城隍庙送來的一批“生死簿”，呈报苏州都城隍，是他接收的，他按惯例翻开进行了一些查看，然而却有一事却让他大惑不解，这批“生死簿”上出现了五六个字的奇怪名字，与往常大不相同。当时他讲述这事时，除了申老板之外，还有几个朋友在场，大家都觉得甚为奇怪。 三个月之后，1932年1月28日，日本在上海发动战争，中国军队奋勇抵抗。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以前上海送來的那一批生死簿，是日本兵在一二八战役中的死亡名册。 白娃对我说，维那虽然负责管理苏州都城隍众僧杂务及宗教仪轨、佛事唱念等，但他并不知道，掌管寺内文书往来之事的书记杨桑槐，居然有双重身份。 书记，是寺庙的一个职务名称。别以为书记的职权有多大，即使是总书记，那也只是在化主、侍者之上的文书管理员，位居堂主、监院、当家、知客、僧值、典座、寮元、衣钵之下。僧值，又称纠察；典座则为厨房、斋堂负责人；寮元为云水堂负责人；衣钵为方丈室负责人。 这位杨桑槐在白天的时候，他是一名普通的寺庙书记，而一到晚上他居然就成为了苏州都城隍的一名阴差。他每晚梦中都会到苏州都城隍庙当差，职位仍然不高，主要负责阴间公文的传递。 白娃对我说，在阳间，上海是个比苏州大的城市，而在阴间，苏州都城隍主管一省，而上海城隍归苏州都城隍管辖。因此维那接收的上海城隍庙送來的一批呈报苏州都城隍“生死簿”，是阴差杨桑槐传递的。 听了白娃讲述的故事，我很惊讶，更让我惊讶的是，在白娃的安排下，这个杨桑槐过会就来找我，并陪我先去各土地庙和城隍去考察一下。 白娃说完后就化作一道云气，在奇妙的空间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