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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24日星期五

延安抗大三分校工程队的航空学习生活(中国空军史话)

圣地延安-9

在延安抗大三分校的航空学习生活中,学员们通过学习革命理论和航空军事知识,在生产和工作中学习掌握了各种技能。在极其艰苦的斗争环境下,也磨练了革命意志。很多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小伙,都逐步成长为未来东北老航校的优秀学员和中国空军发展史上的开拓者。
1940年,一批被我党派到苏联学习航空的同志,已先期于那年10月提前一年结束了在苏联的留学生活,回到了延安。
19413月,在陕北安塞成立了第十八集团军机械工程学校(对内称军委航空学校),任务就是培养航空工程人才。王弼同志任工程学校校长,丁秋生同志任政治委员,常乾坤同志任教务主任。安塞工程学校撤销后,师生们都调到了抗大三分校。虽然当时还不具备创建正规航校的条件,但抗大三分校依然坚持让学员学习必要的航空知识。一大队是个俄文大队,三中队是航空工程队。
航空工程队的学习内容主要是文化基础知识、航空理论知识、俄文等。同时还有组织地轮流到军械修理厂实习。当时生活、学习条件非常艰苦。但只要对航空事业有益,学员们什么都学。如焊接、白铁、木器制作等。大队还组织考试。此外,每天还要进行严格的军事素质培养,接受军人的基础训练,平时一律军人着装。
延安的那些年生活很艰苦,由于敌人对延安的封锁,部队的给养很困难。学员们吃饭都成问题,吃菜就更难了。早饭每人只喝一点米汤,午饭和晚饭也只是点疙瘩汤,所谓的疙瘩汤,就是一大桶汤里只有一点少得可怜的疙瘩。人们拿个长把勺,像捞鱼似的抢着去捞那少得可怜的疙瘩,后面等着的人还一个劲地催促:“快点!快点!”为了补充些食物,学员们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到野外去挖野菜、找吃的。
抗大三分校航空工程队住的窑洞对面半山腰上有个破石洞,洞里常有鸽子出入。有人猜测那破石洞里也许有可吃的东西。由于一时也找不到的梯子,学员们就搭了个人梯送人上去想看个究竟,看看石洞里到底有没有可吃的东西。
人上去后还真找到了一把人家不知扔了多少年的,而且颜色已经发黑像是萝卜缨子似的干菜叶子,学员们如获至宝,回到队里用水把干菜叶泡软、洗净,胡乱煮煮就分着吃了。虽说那干菜叶子有股子烂菜味儿,十几个人吃那点干菜,分到碗里的少得可怜,但大伙儿还是吃得挺解馋。
还有一次,学员上山发现一头被狼吃剩下的且已冻硬了的猪,大家二话没说就给扛了回去,高高兴兴地会了一次餐。
在陕北,住的是窑洞,睡的是大炕,烧炕的煤是学员从很远的地方背来的。晚上好多人睡在一个大炕上,有的学员就幽默地说:“抗大,抗大,就是炕大。”那时还不是人人都有被子,被子里边裝的是破羊毛,睡一晚上早上起床粘一身毛。
马杰三回忆这段往事时说:
“为了改善学员居住条件,学校让学员们去劳山(距延安7080公里)背床板。就是这次行动,闹出了件有趣的事,让我至今记忆犹新。记得那次是半夜突然紧急集合向劳山进发,快天亮时休息,检查行装,有的背包散了,有的着装不整,样子很是狼狈。到劳山后,分到木板。每块木板有一人多高(背回去做床板用),一人背两块,两块木板交叉卡在后颈上,自由地往回走。我和另外一个同志一道,走到半夜时下起了小雨。这时我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庙,于是我们两朝小庙走去,想到小庙里去躲一下雨。谁知我们刚上到小庙门口的墀台上,就听到里面发出惊叫声,跟炸了营一样,和我一块的同志一吓得大叫着扔下木板直往我腿下钻。好一会儿才搞清楚,原来小庙里已经有两位背木板的同志在躲雨休息,正打盹呢!听到动静一睁眼,猛然看到两个怪异的黑影出现在门口,还以为是碰到鬼了。因为自己背木板的样子自己看不见,黑灯瞎火的猛一看见别人背木板的样子,还真是挺吓人的。真是虚惊一场,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我们都哈哈大笑了半天。”
马杰三回忆往事时,又说了自己的另一段经历:
“有一天,队上派我去买粮食。返回时已是中午,我扛着买来的一袋子粮食往回走。路上有条干沟,是下雨时山洪冲出来的,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严重,像这种干沟挺多。本来我也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条沟,要在平时,一步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迈过去,可当时累得好象大脑支配不了四肢的行动,根本就抬不起腿,再加上肩上粮食口袋的重量,眼瞅着那条横在路上的干沟就直往里迈,一下子就掉在了干沟里。半个身子被卡在里边,摔得满脸是土,鼻子也出血了。只是那袋子粮食还一直紧紧抓着没敢撒手,仍在肩上扛着。中午时分,通往我们这段路上的行人很少,想找个人帮一把都喊不着人,而且队里还等着粮食做饭呢。没办法,我又不能总这么被卡在干沟里,我明白,这时我只有自救才能走出困境。于是,我鼓足力气把粮食袋子放在地上,趴在沟边喘口气,这才发现胳膊和额头也都磕破了,就这么着歇了会儿,才挣扎着从沟里爬上来,抓把土往流血的地方抹抹,俯身把放到地上的粮食袋子先抱起来,喘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粮食再扛上肩,才回到了驻地。”
中央当时的后勤工作是陈云同志负责。由于条件艰苦,战事不断,所以在服装供给上实行“重冬轻夏,交旧领新”的办法。夏天的服装,每人一年只发一件(衣服和裤子任选其一),衣服不脏到一定程度是不会洗的。一是怕衣服洗了以后没有替换的;二是怕洗了掉色;那时军服是自己染的,一洗就掉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的,十分难看。再说,大家也怕把衣服洗坏了。当时,部队在发新衣服时要把旧衣服交上去,被服厂还要用旧衣服打袼褙做鞋用。
抗大每天的工作、学习、训练很紧张,但大家都觉得很充实。学校为丰富同学们的生活做了不少工作,办板报、举办文艺演出、组织体育比赛。营造出“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良好氛围。其中学校图书馆就吸引了大批同学前去阅读。毛主席的书、马列的书、有关航空的书,还有小说……等等。
延安的民主生活非常好,大家都很融洽。谁都有权利监督领导,学员给教员提意见,教员都会挺高兴地接受。在延安,民主是一种时髦,拒绝接受意见会受到别人的耻笑。正是这种政治氛围,吸引了全国各地大批爱国知识青年冒着生命危险冲破封锁线到延安来,延安几乎每天都有欢迎会,欢迎新来的同志。
延安抗大三分校航空工程队的学习生活是十分艰苦的,但学员们都觉得很光荣,因为能和党中央在一起,和毛主席在一起。大家都抱定了一个坚定的政治信念,那就是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建设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
为了这个信念,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苦累在身上,甜乐在心里。艰苦有希望,劳累而舒心。在这个革命大家庭里,大家同吃、同住、同劳动,互帮互学,团结友爱,共同去面对和战胜了一个一个的困难。
194110月,根据中共中央“精兵简政”的精神,工程学校奉命撤销,改组为工程队,隶属于延安抗大3分校。后来,抗大3分校又改编为延安军事学院,工程队改为军事学院的一个俄文工程大队。这个队就住在延安宝塔山附近,常乾坤为大队长,并主持俄文教学工作。现在北京第一外语学院的创建时间,就是从常乾坤在延安创办俄文大队算起的。
1942年夏天,军事学院迁往绥德,俄文工程大队改为总参俄文学校。10月,常乾坤被任命为军委编译局编译处长,主要从事军事条令的编译和俄文教学工作。
194210月,西北局高干会议在延安召开。会上有人提出延安现在连个汽车发动机都没有,还搞什么航空,很不现实,抗大三中队(也就是这个航空工程队)不应存在。西北局高干会议结束后,19432月,延安军事学院改为抗大总校,工程队随之撤销。一部分人去了炮兵学校,一部分人去了绥德抗大总校,还有一部分人留在俄文学校。
马杰三回忆道:“可能是领导看中了我的文化,把我留在了俄文学校,继续学俄文。”
1942年,是陕甘宁边区最困难的时候,边区连吃喝都成了问题。毛主席号召大生产,要部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整个边区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
航空工程队解散了,领导让自己留下来学俄文。可不搞航空,学俄文还有什么用呢?另外,依自己的文化底子俄文学起来也挺费劲儿的,又不可能去做正规的翻译,思前想后,我马杰三终于做出决定:申请去参加大生产!
当时延安所有的人都参加大生产了。生产自救又是边区生存和壮大的当务之急,所以马杰三的请求没费什么劲儿领导就批准了。他被分到铁匠炉上去打铁。那年他18岁。
马杰三参军前在曲周时,在村子里打过油,年岁虽小,可油锤也能抡几下子。反正打铁也是抡锤,打油抡锤的劲儿也并不比打铁省多少。
在铁匠炉干,常常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马杰三没什么打铁的技术,抡锤的活儿自然就得由他来干,开始抡几下挺新鲜,可打铁毕竟不是件新鲜的事儿,时间长了哪儿还有劲儿呢?就是头一天能坚持下来。第二天、第三天就累得没样了。早上起床时,连手都伸不值,要用温水泡一下才能正常活动;腰痛的在炕上翻个身都得咬牙。
那时打铁,主要是打农具,铁匠炉当时的技术水平,也就只能先打农具,加之边区大生产许多部队都需要农具,所以,打的农具很多部队都来买,订货的单位很多,生意还挺兴隆。有了钱就可以去延安的新市场买粮食。当年延安有座新市场,有点象现在的农贸市场。农家有点什么富余东西,都会拿到新市场去卖,周围县里的人也都到新市场来做生意,因为延安的军队多,市场交易量还是挺大的。
铁匠炉越来越像样儿了,像个“小铁工厂”了。不久,上级又给铁匠炉调过来两位山西师傅,他们原来是阎锡山军队里兵工厂的工人,后来弃暗投明,跑到延安来参加了八路军。两位师傅中有一个就是专门做样板的,也叫模具工,技术水平挺高。有了这两位师傅,铁匠炉已不再只满足于打农具,而是进一步扩大了生产修理业务,并发展为铁工厂,制造织毛线袜的织袜机(因为市面上卖的织袜机只能织线袜,不能织毛线袜)。这种织袜机在边区当时的被服生产中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十来万人的袜子都是用铁匠炉造的织袜机织的。除了造织袜机,铁匠炉还能修理医疗设备。那时所用的锉刀也都是自己制造的。
通过工作、学习,马杰三不仅掌握了打铁中所有的技术,而且还干得非常好,在那时,他跟着那两位山西师傅练就了一手好钳工技术。
织袜机里边有个针筒,由于那时没有车床,无法制造这种针筒。造不出合格的针筒,就不能制造出合格的织袜机。为了解决针筒的难题,大家就用锉刀一点一点地锉,虽然费时费力,但经过努力,还硬是给锉出来了,真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啊!解决了关键的技术难题,终于造出了合格的织袜机。这个小铁工厂也因此获得了陕甘宁边区政府颁发的特别奖。工作条件也随之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晚上干活用上汽灯了!”(刚开始打铁时,都是借着铁匠炉里的火光干活儿)。
即使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没能在学校里学习了,但马杰三说,每月的工作学习情况都要按时向俄文学校汇报。由于马杰三工作出色,超额完成每年上交一担二斗小米的任务,他获得了学校颁发的劳动模范奖章。
延安的大生产运动是不分官兵的,就连周恩来副主席和朱总司令也无一例外。周副主席纺得一手好线,还被评为纺线能手呢!当时毛主席和中央的主要领导同志穿的“呢子衣服”都是大生产时边区土造的,用自己养的羊身上的羊毛,先纺成毛线再织成布,并用杜梨树和黑格兰树的果实进行漂染后做成的,很粗糙。
为解决吃菜问题,朱总司令自己种了块菜园子,有时战士们听完他的报告后,他就会发给大家每人一个水萝卜或一根黄瓜。大家都称朱老总为慈祥老总,面慈心善。

   

从冀南选调干部去延安学习航空的那段岁月(中国空军史话)

圣地延安-8


在毛泽东的支持和直接领导下,19411月,中央军委根据王弼、常乾坤关于筹建中国红色空军的建议和当时延安的条件,作出了先在延安建立航校的决定。
王弼、常乾坤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选定了陕北安塞作为校址。当时安塞航校的对外名称是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这所工程学校的任务,就是培养航空工程人才。
中央军委很快就为安塞航校配备了干部和教学人员,并从延安和敌后根据地选调了一百多名学员,后正式录用了40多名学员,其中有马杰三、刘玉堤、吴元任、林征、龙定燎等人。
马杰三是河北省曲周县人,19403月参军,1941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曲周县大队通讯员、文书。经太行山八路军野战政治部的严格初选和延安考核后,于1941年入延安抗日军政大学三分校学习,后在一大队航空工程队工作,任交通工厂修理组组长。19452月在延安机场任参谋,期间参与组织毛主席赴重庆谈判的专机安全保障工作。194510月赴东北参加老航校创建工作并学习飞行。19489月毕业于该校飞行一期乙班,并任东北老航校飞行员。19499月调北平南苑飞行队参加北平地区防空作战的战斗值班。1950年后历任空军混成第四旅大队长、航空兵五师团长、师长。两次参加北京天安门国庆空中受阅,受到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人的接见。1955年被授予中校军衔。1956年-1959年在五师组织全师飞行员“爬坡”,大幅度提升部队战斗力。1959年该师被授予“空军先进师党委”和“甲类航空兵师”称号(是当时空军唯一的一个甲类师)。1959年参加空军第一部战斗条令条例的编写工作。1960年后历任广州军区空军汕头指挥所副主任、空七军副军长、空军昆明指挥所副主任、主任等职。多次组织指挥了部(分)队打击入侵之敌,取得辉煌战果,受到周总理和中央领导人的接见。全程见证和亲历了人民空军的初创和建国后20年国土防空作战。
马杰三在他的回忆录《蓝天放歌》中不仅回忆了自己从一个儿童团长、小八路成长为人民空军亲历者的过程,也非常详尽地记录了当年太行山八路军野战政治部为支持中国空军建设,为延安推荐航空学员的一些鲜为人知的细节。为研究中国空军和航校建设提供了详实的佐证。
马杰三15岁那年,他生活的曲周县县大队于1939年成立了,由原来战委会主任马清海任教导员。马杰三觉得当八路打鬼子的机会来了,于是就跟爷爷说:“爷爷,我要去当八路军!”在爷爷的支持下,马杰三成了一名小八路。那是1940年初的冬末。
在那时候的八路军中,像马杰三这样高小毕业文化程度的人不多,有这种水平也算队伍上的笔杆子了,就这么着,指导员孙俊德让他当了三中队的文书。
马杰三在部队待了一年,跟着部队也打了不少仗。可他并不甘心光会当兵打仗、光会放枪。得明白这仗为什么这样打,有些事就总想弄明白,于是他就去找教导员,希望能多学习一些知识。没过多久,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们决定送你到冀鲁中学去学习。你愿意去吗?”“我当然愿意了。”于是,1941年春天,马杰三就离开了县大队去了冀鲁中学。
    冀鲁中学是我党当时培养地方干部的学校。战争年代,连生活都不安定,所以冀鲁中学也没有固定的校舍,采取游击教学的方式,边做群众工作,边学习。
   马杰三上冀鲁中学后不久,党中央决定在延安筹办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需要从敌后选调干部去延安学习航空。学校鼓励身体好、文化程度较高的连排级干部积极报名去延安学习航空。
动员会一完,马杰三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当时同学们还不理解,队伍上连枪都不能保证每人一支,怎么还招学航空的学员呢?上哪去弄飞机啊?马杰三也说不清楚这些事儿,他只知道自己是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战士,党让干的事我不能不干。
   马杰三报名后,学校很快就批准了,和他一同被批准的有20多人。他们被集中到冀南区党委学习培训。学习班里不少教师是我党历史上名声显赫的理论家。在离开冀鲁中学去冀南区党委的途中,由魏子孟(工人出身,解放后在上海一所大学任党委书记)介绍马杰三入了党。那天是1941424日。
   19415月,这批航空学员就开始向延安集中了。延安是一个十分神圣的地方。因为党中央、毛主席在那儿,我们打击敌人的许多命令都是从那儿发出的。日本鬼子也罢、伪军也罢,都拿延安没办法。现在要去延安了,要去见毛主席了。马杰三心里那份激动,怎么说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恨不得一步就迈到延安去。
     春末夏初,风和日丽。这一群受过短期培训的“飞行员”,跟着参加晋冀鲁豫边区参议会的队伍,由部队护送,在临洺关(现在的永年县)穿越平汉铁路。
    侵华日军沿平汉铁路建立了一条封锁线。将河北抗日根据地和山西的太行山根据地分开。敌人沿铁路两侧各挖了两条深沟,在沟内埋了木尖桩,有铁路装甲巡逻车定期巡逻,妄图切断我冀中和太行山两根据地的联系。队伍过了两次才过去;第一次由一个团的八路军护送(部队的任务主要是在两条封锁沟上架设临时通道,拆除鹿砦和担负警戒。),不巧,碰上了鬼子的装甲巡逻车,敌人发现了他们;一阵枪炮的猛打,队伍不敢恋战,迅速撤退,当时那些参议员们用来驮面粉的骡子都给吓惊了,跑得面粉撒了一地,夜里看着就象下雪了一样……第二次过封锁线用了两个团,这次顺利通过了铁路,但又被不远处的一个鬼子的炮楼发现了,鬼子用机枪向队伍扫射,队伍借着夜色沿着一条沟坎向西面的山里猛跑直到枪声渐渐远去……。
队伍进入太行山后,经崇义、麻田到达太行山八路军野战政治部。当时野战政治部主任是罗瑞卿。野战政治部又对这20多名受过短期培训的“飞行员”进行了非常严格的审查,这其中包括政审和身体检查。
结果这批来自冀南的大多数人员都不合格,被退了回去,这部分人只能按原路返回冀南,继续从事敌后抗日斗争。
所幸的是马杰三被批准了,他的入党介绍人魏子孟因为身体不行没被批准。从冀鲁中学来的人中只批准了两个,马杰三一个,还有一个叫韩鸿儒(他后来在湖北省任财政厅长)。 
马杰三、韩鸿儒在政治部休息了几天后,他俩和来自其他地区的学员(大约二、三十人)又被编成一个队,开始向延安进发了。
     延安是中国革命的中心,它处于日本侵略者和国民党顽固派的层层包围之中,敌人对延安实施了严密的封锁。因此,队伍出了太行山以后,就一直由地方政权派部队一站一站跑接力似地护送。地方武装凭借着人熟地熟,加上队伍是昼伏夜行,一路上还算顺利。
出了太行山就是山西地界,那时是阎锡山的队伍占着。同蒲路也是敌人的一条重要封锁线,在山西境内由北向南把山西分成两半,队伍去延安就必须跨过同蒲路。因为有当地抗日武装的护送,在过封锁线时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那天过同蒲路时,过去后不久,天就亮了。当时的主要交通线,不只是同蒲路,一些其它的交通线也都处在日伪的控制之下。所以,队伍白天一般都是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天黑了,借着夜色再赶路。
队伍从山西兴县的黑谷塞过的黄河。从曲周到南宫;从南宫到临洺关;过了封锁线后进入太行山;出了太行山后又到了山西省的兴县。这些日子一直在向西走,从兴县过黄河后向南就是陕西省的葭县(1964年改为佳县)。这是一座山顶上的县城,紧靠在黄河边,也是一路走来到过的最大的地方,队伍便在那儿进行了休整。
休整了三天之后,一早,马杰三就跟着书记离开葭县先行出发了。一路南行,翻山越岭,匆忙赶路,这一路多是山路,很少见到人家。走到天黑,也没找到一个歇息的地方。走着走着俩人竟然迷路了!在山中转来转去也没找到一条路。后来也不知走了多久,朦胧中听见了犬鸣……,有狗叫,就一定是遇到了人家!一阵惊喜;他俩便沿着一条峡谷向犬鸣的方向奔去……。不多时便走到了峡谷的尽头,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映入了眼帘。善良的乡亲接待了他俩,给弄吃弄喝,交谈中让他俩感到惊奇的是他们居然还不知现在已是民国了!以为还是大清帝国时代呢。
天亮后,老乡们派了个人给他俩当向导,送出了山。
马杰三跟着书记过米脂经绥德、甘谷驿后,终于来到了延安,来到了党中央所在地,来到了毛主席身边。从19414月离开冀鲁中学,一路走来,从春到秋,历经千辛万苦整整走了半年时间。
19413月,在陕北安塞成立了第十八集团军机械工程学校(对内称军委航空学校),任务就是培养航空工程人才。王弼同志任工程学校校长,丁秋生同志任政治委员,常乾坤同志任教务主任。从敌后选调的这批学员去延安,就是要去这个学校学习航空的。
马杰三到了延安以后,才知道由于全国都处在战争环境下,日寇和伪军经常对我根据地实施严酷的扫荡,延安当时的生活条件极其艰苦,造枪造炮都困难,所以,当时还不具备创建航校的条件。所以在这批学员到达延安之前,安塞工程学校就已撤销了。
但是第十八集团军机械工程学校的师生们都调到了抗大三分校,分校成立了航空工程队和俄文大队。
因此马杰三等这批从敌后被招来的航空学员,都被分到了抗大三分校一大队三中队。一大队是个俄文大队,三中队是航空工程队。
任弼时曾对常乾坤说:1940年你们从苏联回到延安后,我就建议办一所航空学校,可惜那时候条件太差,没办起来。既然没条件办一所专门的航空学校(主要是咱们没有飞机),于是党中央就决定在抗大保留一个航空工程队,足见党中央一定要办航校,培养自己的飞行员的决心。
马杰三回忆这段学习生活时说,航空工程队的学习内容主要是文化基础知识、航空理论知识、俄文等。同时还有组织地轮流到军械修理厂实习。当时生活、学习条件非常艰苦。但只要对航空事业有益,学员们什么都学。如焊接、白铁、木器制作等。大队还组织考试。此外,每天还要进行严格的军事素质培养,接受军人的基础训练。平时一律军人着装,教员要求我们每个人必须学会三下子:即在单杠上能双手引体向上;双腿倒翻转上杠;叉腿大翻转上杠。能撑双杠等。为训练大家对军队生活节奏的适应能力,航空工程队每天还要进行夜间军事素质训练,教员要我们把被子都放到训练场上,然后把衣服脱了,绑腿解下来,帽子摘下来都放好,用被子蒙头装睡,教员一吹哨子,就必须尽快穿好衣服,打好绑腿,打好背包,按军人要求夜间着装。要求我们这些学员既要有速度,又要有质量,一天反复不知多少次。
马杰三来到延安前,一开始在县大队,后来到冀鲁中学学习。由于地处敌人占领区,根本没时间训练这些项目。所以他在动作上比别的学员差不少。但马杰三这个人就有这么个脾气,干事儿不能落在别人后头。于是他就课后自己练,晚上熄灯之前别人跑出去上延河边遛着玩了,他一个人留在窑洞里练,就不信自己比别人笨。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做不到的。没几天,马杰三的训练成绩就赶上大家伙儿了。通过反复严格地训练,马杰三各方面的素质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向合格的革命军人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延安抗大是军委直属单位,属朱老总、叶剑英参谋长直接领导,因此学员经常能听到朱老总、叶剑英参谋长的报告。因为那时没有报纸,朱老总、叶剑英参谋长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来给学员作报告,讲实时、讲当前的形势和任务等。为的是能让学员及时了解到外面的信息。相比下来,听毛主席作报告的机会要少得多。
马杰三回忆道:“记得那时抗大一个步兵队毕业时,特请毛主席来作报告。在中央礼堂,我们队也去了,在那里我有幸第一次聆听了毛主席作报告。那天,我们早早地到了会场,因为马上就要见到的是我们日夜思念的毛主席,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激动。毛主席一出现在讲台上,全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只见毛主席身穿灰色旧军装,没戴帽子,站在讲台上,没拿讲稿。讲话的主要内容是论抗日战争的持久性。毛主席叉着腰,不断地打着手势,打着通俗易懂的比方。话语非常生动幽默,妙趣横生,很能吸引人。他那浓浓的湖南口音,让人听起来备感亲切。虽然已过了半个多世纪,可当时的情景和毛主席的音容笑貌,那难忘的历史瞬间,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终身难以忘怀。”


“精兵简政”时期延安航校的艰难转型(中国空军史话)

圣地延安-7

在领导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伟大实践中,毛泽东为建立一支强大的人民空军而深谋远虑,作出了一系列英明决策,制定了空军建设的方针、原则,这是毛泽东军事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人民空军的孕育、创建和成长壮大起了决定性作用。据人民日报报道,毛泽东先后对空军的建设与发展作过170多项重要指示。
毛泽东十分重视空军在保卫国家主权和维护国家利益的军事斗争中的重要作用,为空军的建设和发展指明了方向。正是在毛泽东的支持和直接领导下,19411月,中央军委根据王弼、常乾坤的建议和当时延安的条件,作出了成立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的决定,并指定王弼、常乾坤负责建校筹备工作。这所工程学校的任务,就是培养航空工程人才。
王弼、常乾坤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选定了陕北安塞作为校址,配备了干部和教学人员,选调了一百多名学员,后正式录用了40多名学员,其中有马杰三、刘玉堤、吴元任、林征、龙定燎等人。
36日,中央军委任命王弼为工程学校校长,丁秋生为政治委员,常乾坤为教务主任。
310日,工程学校在安塞正式成立。这也是中共的第一所航空学校。
46日开始上课,先学数学、物理、语文、俄文等课程,提高文化水平,尔后学习航空理论。
但是工程学校成立了才半年多,根据中共中央“精兵简政”的精神,工程学校便在10月奉命撤销,改组为工程队,隶属于延安抗大3分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毛泽东在延安时,非常重视平民百姓的怨言和骂声,进而从中了解我党方针政策的执行情况和群众的疾苦。
  194163日,陕甘宁边区政府在延安的杨家岭召开县长会,研究征粮工作和农民负担问题。当天下午,大风、暴雨突然袭来,一个炸雷击断会场的一根木柱,在场的延川县代理县长李彩云不幸中电身亡。同时,附近农民的一头毛驴也被雷电击死。有一位农民听到此事后对邻人说:“老天爷不开眼,响雷劈死了县长,为啥不劈死毛泽东?”
  保卫部门闻讯后,迅速逮捕了这个竟敢咒骂毛主席的农民,并要当作反革命事件来公开处理。毛泽东从警卫员口中得知此事后,立即阻止保卫部门的行动说:“群众发牢骚、有意见,说明我们的政策和工作有毛病。不要一听到群众有议论,尤其是尖锐一点的议论,就要立案追查,进行打击压制。这种做法是神经衰弱的表现。我们共产党人无论如何不要造成同群众对立的局面。”保卫部门很快放了这位农民。
  不久,边区又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情:清涧县农妇伍兰花的丈夫在山上耕地被雷电击死,伍兰花哭喊着说了对共产党、毛泽东十分不满的话。中央社会调查部闻讯后,立即把伍兰花拘押到延安,并由保卫部门建议判处死刑,报边区高等法院审判及中央批准后执行枪决。
  毛泽东从社会调查部送来的《情况汇报》中知道了此事,严肃地对调查部的人说:“你们不能这样做嘛……中央设社会调查部不是设几个官位。如果不做调查就随便抓人、杀人,这是国民党的黑暗做法!就这些而论,人家骂得就有道理呀!”
  当晚,毛泽东心情很不平静。就叫来保卫部长钱益民,要他立即把伍兰花带到会客室。经过温和地聊天拉家常,毛泽东了解到伍兰花家里6口人,婆婆70岁得了瘫痪病,3个娃都还小,里里外外全靠丈夫一个人。现在丈夫死了,干部仍然多要公粮,还多吃多占,日子过得很困难。
  毛泽东又把钱益民叫进来,当面嘱咐说:“马上把这个妇女送回去,派专人护送回家!去送的人要带公文,向当地政府讲清楚,她没有罪过,是个敢讲真话的好人。她家困难多,当地政府应该特别照顾。对清涧县群众公粮负担重的问题,边区政府要认真调查研究,该免的免,该减的减。我们决不能搞国民党那一套,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伍兰花回村后向乡亲们讲了在延安的经过,老辈人感动地说:“古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毛主席太了不起啦!”
毛泽东对群众的怨骂声进行了深刻反思,决心与中共中央及边区政府的领导同志一道采取措施改进工作。
193810月侵华日本军队占领武汉后,改变其侵华政策,逐步将主要军事力量转向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根据地。同时,国民党顽固派也不断掀起反共高潮,加紧封锁与破坏抗日根据地。抗日根据地日渐缩小,物质供应极端困难。由于党、政、军、民机构庞大,脱产人员过多,难以适应农村游击战争环境,使根据地的供给能力不胜负担。通过认真调查发现,“确实公粮太多,加重了群众负担”。
1941117日,中共中央军委在《关于抗日根据地军事建设的指示》中提出实行精兵主义。随后,党外人士、不久担任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的李鼎铭等11人在陕甘宁边区二届一次参议会上提出有关财政问题的提案,建议“政府应彻底计划经济,实行精兵简政主义,避免入不敷出、经济紊乱之现象”,还提出了五项具体实施办法。
这个议案提出后,曾引起争议。有些人担心这会使边区在遭到敌军进攻时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抵挡。毛泽东看到李鼎铭等的提案后非常重视,在一旁加了一段批语:“这个办法很好,恰恰是改造我们的机关主义、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对症药。”同年12月,中共中央发出指示,号召全党全军实行精兵简政,要求党、政、军各级组织机构切实进行整顿,精简机关,充实连队,提高效能,节约人力物力,并把精兵简政确定为1942年全党全军的中心工作之一。
194297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毛泽东起草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政策》的社论,阐明中共中央实行的精兵简政政策,是根本解决庞大机构与战争情况的矛盾,粉碎日军烧光、杀光、抢光“三光”政策,最后战胜敌人的重要办法。12月,毛泽东在《抗日时期的经济问题与财政问题》的报告中指出,精兵简政必须达到精简、统一、效能、节约和反对官僚主义五项目的。
中共中央指出:为进行长期斗争,准备将来反攻,必须普遍地实行精兵简政;精兵简政,节省民力,是目前迫切的重要的任务。中共中央要求各抗日根据地的政权、党、民众团体脱离生产的人数必须缩减,务求全部脱离生产的人数不超过、甚至更少于居民的3%
中央军委也发出相应指示。要求全军整顿组织机构,精简机关,充实连队,加强基层。中共中央还指示,精简下来的干部不应降级使用,而应集中于山地或送一部分到中央,加以长期培训,以备将来使用。
此后,在中共中央的领导下,陕甘宁边区带头,三次进行精简,从根本上解决了“鱼大水小”的矛盾,减轻了农民负担,减少了消费支出,提高了工作人员的素质和工作效率。
也就是在这一时期,根据中共中央“精兵简政”的精神,成立了才半年多的工程学校便在10月奉命撤销,改组为工程队,隶属于延安抗大3分校。
抗大的前身是1931年创建于江西瑞金的中国红军学校,1933年扩建为红军大学,1934年随中央红军长征,改称“干部团”。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红大恢复创建于陕北瓦窑堡,红军干部团和陕北红军学校合并,组成“中国工农红军学校”,不久改称“西北抗日红军大学”,周昆任校长,袁国平任政治委员。
19365月,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抗日战争,中共中央决定以中国工农红军学校为基础,创办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大学。193661日,“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大学” (校址为保安县)举行开学典礼,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出席并发表讲话。
1937120日,红大随中共中央机关迁至延安,改称为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
学校成立后,林彪任校长,刘伯承任副校长,毛泽东任教育委员会主席,罗瑞卿为教育长,刘亚楼为训练部长,杨至成为校务部长。副校长刘伯承不久调任援西军司令员,并没有负责抗大工作。第一期学员称为红大一期,后来也直接转为抗大一期。一期一科学员是红军军级干部和部分师级干部,由校长林彪抽调。保安校舍是学员自己动手挖的窑洞。
抗大的学生开始主要是中国工农红军中高级干部,后来也招收从陕甘宁边区外奔向延安的爱国青年。
1937年,抗日军政大学迁入延安。学制从4个月到半年、8个月、1年、3年多不等。抗大一期和抗大二期的学制都只有半年左右,第8期为3年多。这些毕业生很快就成为新组建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的主要骨干。
19397月,抗大总校、陕北公学等5000人在副校长罗瑞卿带领下迁往晋东南抗日根据地(太行根据地)。在陕北留下抗大3分校。抗日战争时期,各个大的根据地都组建了抗大分校,一般由根据地负责人兼任校长。
抗大总校有十四个大队。大队长是团级干部。大队下面分为中队、区队。
抗大3分校建立于延安,许光达任校长。194112月,改为延安军事学院,工程队改为军事学院的一个俄文工程大队。这个队就住在延安宝塔山附近,常乾坤为大队长,并主持俄文教学工作。
1942年夏天,军事学院迁往缓德,俄文工程大队改为总参俄文学校。10月,常乾坤被任命为军委编译局编译处长,主要从事军事条令的编译和俄文教学工作。
3分校的俄文队后发展成为黑龙江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现在北京第一外语学院的创建时间,其实就是从常乾坤在延安创办俄文大队算起的。
尽管在精兵简政时期,陕北安塞航校由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改组为工程队,隶属于延安抗大3分校,后改为延安军事学院,工程队改为军事学院的一个俄文工程大队。俄文工程大队又改为总参俄文学校。但学员依然接受航空理论教育,还组织学员轮流到军械修理厂实习。
当时生活、学习条件非常艰苦,但只要对航空事业有益,学员们什么都学,如焊接、白铁、木器制作等。
大队还要组织考试,如考白铁活,拿一块铁皮做成一个茶杯;考木工活,做简单的凳子、盒子等。
19432月,延安军事学院改为抗大总校,工程队随之撤销。有一部分人留在俄文学校。
回顾“精兵简政”时期延安航校的艰难转型,可以看出在当时延安非常艰难的时期,毛泽东、党中央从没有放弃对中共航空学校建设。
空军是20世纪的产物。飞机在战场上的出现使传统的平面战争向立体战争转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空军已成为独立的军种,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然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在从土地革命到抗日战争,再到解放战争的长期艰苦斗争环境下,当时没有条件建立空军,但毛泽东和他的战友们一直筹划建设人民自己的空军。
19491月,在人民解放军为解放全中国即将向长江以南进军的时候,党中央、毛泽东提出:1949年及1950年,我们应当争取组成一支能够使用的空军。”
东北老航校的筹建和发展壮大,实现了这一目标。东北老航校最终成为军史界一致公认的中国空军红色摇篮。

但我们缅怀东北老航校的光辉业绩时,也不能忽略和忘却延安时期筹建航空学校的艰难历程。从1941310日,工程学校在延安安塞正式成立,到1946 31日,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在通化二中正式宣告成立。一个萦绕在共产党人心头多年的梦想,终于在战争的废墟上变成了现实。这也是中共筹建自己的航空学校,走过的辉煌历史。

2016年6月21日星期二

中共第一所延安安塞航校(中国空军史话)

圣地延安-6


  说起中国空军的初创史,东北老航校是无可争议的中国空军摇篮,但东北老航校的起点却在延安,中共第一所延安航校就建立在安塞。正是延安精神才延续出老航校精神。
安塞县古为白翟地,秦汉以来设置高奴县,隋唐五代为金明县,宋设置安塞堡,于南宋淳佑壬子年(1252)立县,距今已有757余年。宋以“安定边塞”之意设安塞堡,这也是安塞地名的由来。
元初(1252)置安塞县,县从堡名,治城在今碟子沟。1268年,省敷政县入安塞县,属延安路辖。公元1369,明王朝朱元璋攻占延安,改延安路为延安府,安塞是其所辖十一县之一。明成化九年(1473)设榆林堡,下辖东、西、中三道,安塞县属西路靖边道辖。后又废堡、道建置,设府、州,安塞属延安府辖。清沿明建制,延安府仍辖三县,安塞为其一县。
民国二年(1913)废府、州,设道,安塞属榆林道。时不久,废道,该县归陕西省直辖。1919年,洪水毁坏碟子沟县城,县治所迁至黄崖根村对面的新乐寨。
安塞地处西北内陆黄土高原腹地,鄂尔多斯盆地边缘,位于陕西省北部,延安市正北,西毗志丹县,北靠榆林市靖边县,东接子长县,南于甘泉县、宝塔区相连,属典型的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
要深入了解延安安塞航校的创建历史,还得从中共军委二局说起。
军委二局是革命战争年代重要的技术侦察情报部门,是毛泽东、朱德等无产阶级革命家在江西苏区亲手创建的。19351019日,军委二局随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吴起镇,125日红一、二、四方面军三个技侦部门在陕北保安正式合并,组建成为统一的中区军委二局。
19371月,中央军委二局随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由保安移驻延安。19381119日,又由延安迁至安塞碟子沟和黄崖根两个村庄。
中央军委二局在陕北战斗生活了12年,为夺取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巨大贡献。
七七事变以后,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逐步形成。
7 15 日,中国共产党为公布国共合作发表宣言,决定“取消红军的名义及番号,改编为国民革命军”。也就是说从那时起,中共已不再将自己的军队称之为红军,红军的番号已经取消了。由此也可以知晓,中共不可能再建立 “红军航空队”,也不可能以此命名任何下属部队。对于这一点是很清楚的,中共党史中找不到这样一支“红军航空队”。
  但容易让人弄不太清楚的是“八路军”和“第十八路集团军”的关系。
19378 月,中共中央军委命令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改称为第八路军总指挥部,辖115师、120师、129师。
 8 25 日,中央军委任命朱德为总指挥,彭德怀为副总指挥,叶剑英为参谋长,左权为副参谋长。原红军总政治部改为八路军政治部,以任弼时为主任,邓小平为副主任。同日,第八路军总指挥朱德、副总指挥彭德怀通电就职,决心“效命疆场,誓驱日寇,收复失地,为中国之独立自由幸福而奋斗到底!”
遵照中共中央的决定,八路军三个师分别以晋东北之五台山、晋东太行山、晋西吕梁山以及晋南太岳山一带为活动地区,广泛开展游击战争,打击敌人,壮大抗日武装。
9 6 日,八路军总部由朱德、彭德怀、任弼时、左权、邓小平诸同志率领从陕西三原县云阳东进。所属各师先后东渡黄河,向华北抗日前线进军。
以上这段历史,也就是当时的八路军历史。
那么第十八集团军又是怎么回事?
19379 11 日,第八路军改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习惯仍称八路军),第八路军总指挥部改为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简称集总),朱德为总司令,彭德怀为副总司令。
1938 12 月,中央军委决定成立八路军前方指挥部,简称“前指”,设立于晋东南。总指挥朱德,副总指挥彭德怀,参谋长左权,野战政治部主任傅钟,副主任陆定一。
1943 9 8 日,彭德怀离开麻田总部,同刘伯承一起回延安。
10 日,中央又任命杨立三为前指副参谋长。 10 6 日,中共中央决定129师于总部合并(保留129师番号),仍沿用“前方总部”名义。前方总部总指挥彭德怀,参谋长滕代远,政治部主任罗瑞卿,副参谋长杨立三,供给部部长周玉成,政委周文龙。八路军前总工作由邓小平同志主持。
在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部队不断发展壮大。到抗日战争结束的 1945 8 月,八路军的三个师分别兼任山东军区、晋绥军区、晋冀鲁豫军区和晋察冀军区。
在八年抗战中,各师扩大了编制,又一度组建了第一至第五纵队以及冀察热挺进军等,总兵力由改编时的 4.5 万人发展到 102 万人。
据不完全统计,我八路军共与日伪作战 12 万次,毙伤、俘虏日伪 125 万人,创造面积达 246 万平方公里,人口近 1 亿的抗日根据地,为中国人民民族解放战争作出了贡献。 1947 6 月,八路军全部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
194011月,王弼、常乾坤奉党中央电召,与其它几位同志等一起回到了延安。当时
的第八路军已改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但习惯上仍称八路军;第八路军总指挥部改为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简称集总),朱德为总司令,彭德怀为副总司令。
因此王弼、常乾坤回到延安后,王弼于1123日向军委和中央呈报了自己撰写的《
设中国红色空军计划》。王弼起草并与常乾坤联名写给军委及中共中央的信《中国红色空军兵种建设计划》,也于12月1日上报给毛泽东和朱德。
王弼、常乾坤向党中央提出了组建中国红色空军建议,在计划书中明确提出:“近几年
来科学技术发展非常迅速,因此空军的技术与组织更加复杂。要建设一个有系统的、强有力的空军,不是一年半载的事。”计划书还认为:首先要培养大批航空干部,还要有制造飞机的干部,单靠人家没有自力更生是办不到的。
王弼、常乾坤的计划书摆到了毛泽东、朱德的办公桌上。他们的意见受到军委和党中央的重视。
毛泽东、朱德亲自接见了他们,并就组建航空学校和筹建红色空军等问题作了详细地了解。王弼、常乾坤还就有关问题一一作了回答。
毛泽东听取汇报后,笑着说:我看暂时还不能建设航空学校,我们还没有飞机,连教练机也没有。但可以先建立个工程学校,学会了开汽车、坦克,那么将来一定能开飞机。这个工程学校就是将来建设航空学校的基础。
毛泽东对朱德说,你这个总司令要抓好工程学校,要把创建红色空军的事宜提到日程上来。我们急需航空人才,要想法设法集聚人才,只要愿意为我们建设红色空军的人,就要欢迎他们来。毛泽东又说:“热心发展航空事业意见是好的,但要有决心和耐心。”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毛泽东与朱德就提出让王弼、常乾坤等组建工程学校。
194136日,中共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副主席朱德和王稼祥、参谋长叶剑英签署了王弼为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校长的任命书,王弼成为共产党人创办的航空学校的首任校长,常乾坤担任教育长。
毛泽东考虑到当时的政治和军事形势,作出了非常明确的指示,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航空学校,为将来筹建红色空军储备人才。但现在不宜公开,可选择一个安全与秘密的地点建立我们的航空学校。航空学校的名称暂时就叫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
正是在毛泽东和朱德的直接领导下,一大批中国当时的航空精英汇聚在一起了。汇聚在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的我党早期航空人才,除了王弼、常乾坤,还有刘风、王连、吴元任、熊焰、刘玉堤等。
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党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中,仍不断输送人员去苏联学习航空。在刚刚结束长征时,即决定从留苏学生中选送一些同志去苏联航校学习。19359月,从苏联东方大学和列宁学院的留学生中,选送了刘风、王连(朝鲜族)、王春、李凡等七人去苏联第三航空学校学习。其中二人中途淘汰,五人毕业。这是我们党培养的第二批航空骨干。
王连、王春、李凡和刘风等四人,于1938年和1939年先后回国。当时,军阀盛世才不允许王弼、常乾坤到其新疆边防署航空队执教,王弼、常乾坤便在八路军驻疆办事处开设了自己的航空班,王连、王春、李凡和刘风都参加了这个航空班的组织工作。当时在盛世才新疆边防署航空队飞行班和机械班学习的中共航空学员,利用周末假日,也曾到八路军驻疆办事处开设的航空班听课学习。遗憾的是有那么些新疆学员否认了这一事实,不仅不承认八路军办事处开设过航空班的事实,相反吹嘘是盛世才新疆边防署航空队教会了他们航空技术。
组织和参加八路军驻疆办事处航空班的那些同志,早已看穿了军阀盛世才的两面派嘴脸,也已经感觉到当时的共产国际代表王明、康生,极力推行的“统一战线”是放弃共产党的领导,一切听命于盛世才。他们将有关情况向毛泽东和中央军委作了汇报。
毛泽东和中央军委获悉相关情况后,便于1940年底,发出指示,要常乾坤、王弼等同志一起从新疆回延安。可惜王春、李凡同志在途中不幸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
王弼、常乾坤、王连、王春、李凡和刘风等同志回到延安,得到了毛泽东、朱德正式批准成立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的指示后,非常兴奋。
按照中央军委秘密建校的指示,王弼、常乾坤等将航校选址定在了延安安塞杏子河畔。
1941310日,中共领导下的第一个航校在延安安塞杏子河畔,侯家沟门村村东头的几排窑洞中,秘密地成立了。
延安安塞航校的建立,是具体地实现王弼、常乾坤提交毛泽东、中央军委的组建红色空军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集中延安的航空人才,共同为安塞航校的建设打拼。
1938年前后,在国民党统治区,中共地下党布置了一些青年同志投考国民党空军的飞行学校和机械学校,利用国民党的航校为我们党培养航空人才,或通过地下党的工作,争取国民党空军航校和工厂的青年航空技术人员。这些同志,有的经过一段学习或工作,初步掌握了一些航空专业知识和技术,先后脱离国民党空军学校、工厂来到延安。
在这些到达延安的航空人才中,有学飞行的魏坚、吴凯等同志,学航空机械的有张开帙、杨劲夫、熊焰等同志。这些同志到延安后,先后在摩托学校、工程学校、工程队、俄文学校工作或学习,以后转到老航校学习和工作。
在安塞航校成立时,魏坚、吴凯、张开帙、杨劲夫、熊焰都是可圈可点的开拓者。安塞航校因是秘密建立的,对外名称是第十八集团军工程学校,简称延安工程学校。
由于特殊历史时期伯特殊原因,人们以为这个工程学校与航空没有关系。事实上,这个学校主要学习的就是航空基本原理和航空机械知识。航校分高初级两个班,主要开设航空基本原理、航空机械知识和政治、文化、俄语等课程。为了培养更多的航空人才,当时抬收学生近一百人,但实际学习约有40多人。
王弼、常乾坤是我党在那个年代,难得的航空全才。从飞行到飞机设计、制造、维修,到空军的组织形式,机场设置等等,他们几乎掌握了全套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在创办航校的具体过程中,他们不仅仅是行政领导,而且是专家学者。他们不仅仅是一般的组织领导者,而且精通俄文,亲自翻译航空教材,编写航空教材,自制航空教具,亲自任教,…… 在创建人民空军的整个过程中,王弼、常乾坤所起到的主导作用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空史研究中,有些人忽略了工程学校对培养早期空军人才的作用。
熊焰,是航空工程技术专家,航空科研试飞事业的开拓者之一。熊焰曾参加过延安早期航校建设。熊焰的女儿熊晓虹为了寻找父辈的足迹,于2012年费经周折在延安找到了安塞航校旧址,她特意画了3张图《侯家沟门村地理位置图》、《侯家沟门村平面图》、《航校平面图》,还有她在航校遗址拍的照片等等,拿给参加安塞航校建设的刘玉堤将军看。得到了刘玉堤将军的认可。于是,常乾坤的儿子常磊、常砢兄弟,王弼的女儿王兆、王力力、王矛矛,刘玉堤的儿子刘飞保,熊焰的子女熊东方、熊晓虹、熊晓焰、熊晓霞,联合签名写信给空军司令部办公室。
空军政治部群工处的副处长高贤才,告诉熊晓虹:给空军领导写的报告,领导批示了。他给熊晓虹传达了许司令的批示:“请政治部阅办。他们对空军的感情跃然纸上,追根求源精神更是可嘉!”还有邓政委的批示:“这些人民空军老前辈的子女们怀着对空军的深厚感情,执着追寻人民空军的历史源头,谨向他们致以敬意。请政治部着得力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听到这个消息,熊晓虹真是高兴极了。
高副处长接着展开了相关调查工作,去延安进行了考察。西安空军指挥部冯峰等一行也对侯家沟门村实地考察了航校遗址。
最终,中国空军通过考察,找到了那些航校的大小窑洞,看到了那个刻有“侯家沟门”样的石碑。确认那就是延安航校遗址。并告诉熊晓虹,上级指示:1.与当地政府协调保护好延安航校遗址。2.挖掘延安航校史料。3.在航博馆开辟延安航校展区。
现已确认:安塞杏子河畔侯家沟门村的那些大小土窑,便是当年的延安航校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