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汉语中的常用前缀 Common prefixes in Chinese

学习英语时，总会遇到词根、前缀、后缀等用法。在词汇学里，前缀（英语：Prefix），又称“词头”“前附语”“前加成分”。前缀黏附在词根前边起辅助表义作用，并和词根一起构成新词的词素。此外在欧洲语言里，前缀也几乎都属于衍生语素（屈折变化则多以后缀表达）。 其实，汉语中也有自己的前缀用词。由于其无法以单字的方式独立存在，故亦为一种附着词素。例如，汉语中平时常用的“老张”“小李”“初一”中的“老”“小”“初”。 为了学好英语中的前缀，不妨先读懂一些汉语前缀，部分新的汉语前缀居然还和外来语有很大关系。 小 小姐 小弟 负 负增长 负离子 反 反物质 反哺 反革命 纯 纯物质 纯白 纯文学 吕叔湘从语素的特点出发，认为语素在具有“不单用，但是活动能力较强，结合面较宽，有单向性，即只位于别的语素之前，"的特点时，叫“前缀"。还有一些学者是从构词法的角度给“前缀"下定义。朱德熙认为“词缀"只表示抽象的语法意义，把词缀粘附在词根上的构词方式叫“附加一”。而“词缀”都是定位语素，有前置的叫“前缀”。 任学良提出汉语的词缀属于附加式构词法，认为“词头、词尾、词嵌”(即前缀、后缀、中缀)是“词干"(即词根)的“附加成分"。而“前缀"是“词根"的“前加成分’’。它没有词汇意义，只有语法意义。但是部分前缀在与一些特定语素结合时，仍带有一定的词汇意义。而它们的所带有的词汇意义往往是虚化了的词汇义，如“老’’在姓氏前，“老王”、“老李”等有一种亲切、熟悉的含义。 综上所述，前缀就是紧密附着于词根的语素，中间不能插入其它成分，并且它的位置是固定的——-位于词根之前。语义上是高度虚化的，所以只具有语法上的意义，而没有词汇意义。 前缀对一个单词有何影响？意思大变样！掌握词根就能将单词记得更牢。汉语前缀的特点又有哪些？ （1）汉语前缀在构词位置上具有定位性 汉语前缀与词根的位置关系是固定的，始终位于词根之前，如“老”，“老兄、老娘、老王、老李、老鼠、老几、老师⋯⋯”。值得注意的是，现今词汇中有“马老、刘老"一说，即“姓氏+老"的情况。 我们说这里的“老”虽然位于后边，但它不是词缀。因为我们在说“马老、刘老”时，一般是用来称呼年纪的、资历深的老先生，这种情况最好把它看成是具有实义的中心语素更好，而不应看作词缀。所以以前缀“老”为例，我们说如果某语素可以成为“前缀”，那么它的位置就应该固定在词根之前的，不能随意调换位置。事实，在汉语中的实际运用中，是有变化的。如“老沈”，也可称“沈老”。 （2）汉语前缀与词根紧密的关系 汉语前缀与词根的关系紧密表现在它紧密附着于词根，中间不能插入其它成分。 词缀不论是真词缀还是准词缀，都是与词根结合得很紧的成分，又由于它与词根只有位置关系，因而它与词根之间不能插入其他任何成分。如“的”字。 对于“副”这样的语素，它在使用上更多的是为了与“正”相区别。 在《现代汉语词典》中“副”是作为“属性词”的，它不但语义上没有虚化，而且也没有表示某种类化的含义。虽然在“副班长、副主任”等词中“副”后一般不插入“的”。但在“她是我们班的正班长，而他是副的”中。由于“正”的出现，“副+的”就可以代替“副班长”。所以我们说这种只起区别作用的语素不能列入前缀之内。而且“副班长”还可以叫“班副”，还有相近的用法如“团副”等，这与前缀的定位性特点是相矛盾的。所以说，“副”不是前缀。 还有“每天、每年、每组⋯⋯”的“每”也不能看作是前缀，因为在它们中间可以插入其它成分，如“每一天、每一年、每三组⋯⋯” 吕叔湘认为词缀是“不单用”的语素，也就是说它不能独立成词。必须要依附于词根才能存在。 以学术界公认的典型前缀“老”为例，“老”作为前缀是不能单独成词的。因为“老”在语素义上已经高度虚化了，在古汉语中的“老母、老父⋯⋯”的“老”仍具有年纪大、和表示尊敬的含义。可现代汉语中的“老爸、老妈”等已经失去了年纪大的意思，只是一种亲切的叫法。 同时，“老”作为实词可以是副词或者形容词。副词表示一种“总是、一直”的含义；形容词仍旧是年纪大的意思。也就是说，“老”作为前缀时，它的语素义与单用时的语素义不同。因此，从语义的角度来看，前缀是不能独立成词的，它依附于词根，是只具有语法意义的虚语素。 （3）汉语前缀具有意义的虚化性 真正的词缀只能粘附在词根成分上头，它跟词根成分只有位置上的关系，没有意义上的关系。也就是说词缀从词汇意义的角度来看，已经完全丧失了它本身的词汇义。 郭良夫说“实语素有实在的词汇意义，词缀是虚语素，没有具体的词汇意义，却有抽象的语法意义，或者叫做有结构的意义。”也就是说，词缀都具有实词虚化的特点。那么前缀也是一样，典型的前缀有“老”、“阿”、“第”。 值得一提的是“第”作为前缀，它附着在基数前头造成序数，他不但可以跟单纯的数词结合，如“第一、第二、第三⋯⋯”。还可以跟复合数词相结合，构成多音节词。如“第二十六、第五十七”等等。它形成的序数词常常可以跟量词结合，例如“第一个、第二组⋯⋯”。 马庆株认为“第”是“与数字组合时是序数助词”，因为他说“加‘第’可以使次第义明确，包括只表示序数的‘二’和由三位或更多位数字省去位数、只保留系数形成的简略式，如，二七二(医院)，五四(部队)”。 但我们说“第”还是应看作前缀。首先，我们不能忽略“第”作为序数词标志的语法作用。有一些词，如“二七二(医院)，五二八五四(部队)”等，它们在省略了“第”的情况下也可以表示序数。但这类词一般是我们比较熟悉的专有名称，而且是在听说双方心里都明确的情况下才可以省略。 我们或许可以说，因为它们正处于“零前缀状态”之下。故又或者当“二七二(医院)，五二八五四(部队)”已经成为“第二七二医院”和“第五二八五四部队”的简称时，也就不需要“第”了。 “第”作为实词，在先秦时期，曾有“次之”的含义，如《国语·周语下》中“夫六，中之色也，故名之日黄锺，所以宣养六气、九德也。由是第之。”后来，唐代时，“第”的虚化就已经开始了。比如，唐《敦煌变文》中有“海龙王第三女，长七尺强，衔来腹底卧，燕岂在称扬!”。其中的“第三女”与现代汉语中的“第”的用法极为相似。所以，我们说“第”具有实词虚化的过程。 （4）大部分汉语前缀构成的词都是双音节词 我们说前缀除了“第”这种起着序数作用的前缀以外，其他的前缀所构成的词一般都以双音节的形式出现。 如前缀“阿”，“阿猫、阿狗、阿飞、阿达⋯⋯”。前缀“老”也是一样。 但典型汉语后缀构成的词在音节上的表现形式也是以双音节为主的。 例如，典型后缀“子、头、儿”等，它们结合成的词“桌子、电子、念头、劲头、盖儿、空儿⋯⋯”。 有些学者认为后缀构词正在从双音节形式向多音节形式转变，这一变化尤其体现在类后缀上。但是，典型前缀构词的多音节形式是极其少见的，如“老百姓、老好人”等等，所以我们不能说前缀在构词上也存在这种倾向。 （5）部分汉语前缀具有类化的倾向 朱亚军和田宇曾在《现代汉语词缀的性质及其分类研究》中提到过，“类属性有两层含义：一是指词缀具有类义功能，即词缀的范畴义。二是指词缀可以决定词的语法属性，即或肯定原词根所反映的词性，或改变原词根的词性。” 那么对于前缀的类化倾向，我们可以从语义和语法两个方面来探讨。 首先，从汉语前缀的范畴义来考虑，前缀是高度虚化了的，因此前缀在语义上所体现出的类化性很不明显。但对于一些个别前缀来说，在特殊语境下，语义的类化性就表现出来了。 如“老”，“老”作为前缀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最初年长的含义。但当“老”和“小”同时出现的时候，即用“老张”和“小张”来称人时，“老”仍然隐含了年纪略大的含义。 朱业军和田宇认为“作为词缀的意义不该是词素的本意或基本义。”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可以分成，表示亲切、熟悉的语义，如“老妹、老弟、老爸、老张⋯⋯”；非正式的、显示身份的语义，如“老板、老总，老董⋯⋯”；表示自夸、自负的语义，如“老子、老娘”等等。而且，同样的对于前缀“阿”，一般表示一种亲切的、非正式的含义。 虽然汉语前缀的语义已经高度虚化了，但除了“老师、老虎、老鼠、老鹰”等词以外，我们说从具体的语用交际当中，部分的前缀仍然带有词汇意义，有一定的类化倾向。再者，从语法的类属性角度来看，“形态标志具有改变词的语法性质的作用”。 前缀“第”在这方面的表现比较突出，基数词“一、二、三⋯⋯”，加上前缀“第”之后，变成了序数词“第一、第二、第三⋯⋯”。 同样的，“老”也有这一特性。像基数词“五”，与“老”结合后就变成了名词“老五”。 形容词“粗、大、小”等，加上前缀“老”，也变成了名词“老粗、老大、老小”。 所以我们说，“老”在语法的类属性上具有将其他词性的实词转化为名词的功能。由此推出，汉语前缀不但在语义上有类化的倾向，而且它具有一定的语法功能，即类化词性的功能。 （6）汉语前缀的能产性仍然很强 从汉语构词能力上看，前缀造词的能产性仍然很强。尤其是“第”和“老”，对于“第”来说，基数词是无限的，那么“第”构成的序数词就是无限的。“老”在构造新词上也十分活跃。出现的一些新词，如“老总、老拳、老伴、老油子⋯⋯”，使用相当广泛。“老”虽然虚化成前缀的时候非常早，但是它的能产性并没有因此而减弱，而且在非正式的言语中，很容易与其他的词根结合形成新词。 （7）汉语前缀具有自源性 汉语的自源，指的是从本民族语言发展而来。反之，从外来语中吸收来的词则是他源性词。“在词缀自源和他源的问题上汉英差异比较大，汉语中的词缀以自源为主，同时也受到外来语言某种程度的影响。汉语的典型词缀都是自源的。” 我们说典型词缀是汉语中的实词经过历时的演变而形成的，是实语素经过推移、发展而来的。 拿前缀“老”来说，王力先生认为“词头‘老’字就来源于形容词‘老’字，最初是表示“年老或年长的意思”。 留孙常叙也说过“老”在六朝时期就已经有了前缀化的倾向。而且前缀“阿”也是自源的。 朱茂汉在他的《名词前缀“阿”和“老”的形成和发展》中说，前缀“阿”，最早是动词，有“依靠、保护”等含义，到了汉代“阿”作为前缀已经形成。 虽然“阿”作为汉语前缀在普通话中很少出现，但是它在吴、粤、闽、客家等方言中所占的比例还是相当大的。“第”也是一样，“古汉语里已经从‘次第’的‘第’分化出词头‘第’”。 因此，我们说汉语的典型词缀都是自源性前缀。